“從那之後，我就了現在世人看到的這個樣子。”

的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，卻比任何哭訴都更令人心頭髮冷，“戴上各種各樣的面，說著言不由衷的話，踩着敵人的，甚至有時候是自己人的骨，一步步往上爬。”

“為了生存，為了不讓自己和家族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，也為了讓自己忙到沒有一刻空閑，沒有一力去回想，去痛苦，去後悔，去思考……如果當初。”

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幾乎無法察覺的哽咽，但被強行了下去，化作間一聲痛苦的悶響。

“只有每年的今天，只有這一天，我會允許自己，卸下所有的偽裝。不去想神裔家族之間的勾心鬥角，不去想大家長肩上的千斤重擔，不去算計下一步棋該怎麼走，不去防備任何可能向我的冷箭。”

“我只想……安靜地待着，換上記憶里的熏香，點一盞不會被熄滅的長明燈，對着虛無，或者說，對着心裡那個從未散去的影子，說一些……他可能想聽，或者，只是我自己想說的，顛三倒四的傻話。”

“我想做回‘淺川夜’，那個可能很笨，很弱，心裡還藏着一個永遠無法實現，也不敢告訴任何人的幻想的……淺川夜。”

重新看向五十嵐千景，目深邃得彷彿要將他連同靈魂一起吸進去，碾碎，又彷彿帶着一卑微到塵埃里的，近乎絕的祈求。

那眼神彷彿在說：看，這就是全部的我了。最不堪，最脆弱，最真實，也最……無的我。

“渡先生，您相信人死後……靈魂不會立刻消散嗎？相信他們會在某個特殊的日子，到執念的牽引，或者僅僅是因為放不下，而回到他們牽挂的人邊，哪怕只是化作一陣偶然吹過廊下的風，一片恰好落在肩頭的櫻花，或者……一個陌生卻悉的廓，遠遠地，看上一眼嗎？”

的問題很輕，卻帶着一種孩般的執拗，那種明知是自欺欺人卻依然抓住不肯放手的執拗，讓人心頭髮酸，眼眶發熱，嚨梗塞。

“不管您如何覺得，總之我是相信的，”自問自答，聲音輕得像夢囈，卻又堅定得像某種信仰，“所以，每年的今天，我都會像現在這樣，用他覺得好聞的白梅香，穿上只給他看的服，坐在這裡，點着燈，等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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