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的抖，幾乎要口而出那個被埋葬的名字，幾乎要不顧一切地，撕下這張名為“渡”的假面，去擁抱那個在他面前流淚，原地徘徊的靈魂。

就在這時，一隻冰冷徹骨的手，輕輕覆在了他綳得發白的手上。

是蘇然。

那冰涼，不帶任何緒，如同最凜冽的雪山融水，又像是絕對零度的寒冰，瞬間穿他沸騰的和幾發的緒，注一強到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將他瀕臨崩潰的理智從懸崖邊緣狠狠拉回。

他不能，他是“渡”，兩界使徒的主理人，他是來查明真相的，他上背負着此刻遠比個人更沉重的責任。

他不能在這裡，因為一段早已死去的過往，因為一個孩的眼淚和哀訴，而暴份，毀掉一切，將所有人都拖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他用盡畢生的力氣，重新在臉上鑄造起“渡”那副溫和疏離的面，只是這面，此刻沉重如鉛，冰冷如鐵，邊緣割得他臉頰生疼。

他緩緩地抬起眼，迎上淺川夜那被淚水洗過，愈發清澈卻也愈發哀慟的目。
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，乾，沙啞，空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是被砂紙打磨過，每一個字都耗費着巨大的心力：

“淺川小姐，請節哀。逝者已矣，生者……還需前行。”

他頓了頓，嚨滾，吞咽下那幾乎要湧上來的腥氣。

“您的那位故人若是泉下有知，能看到您今日……不僅守住了家族，更執掌一方，就斐然，想必……心中亦是慨萬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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