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外的灞橋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。凜冽的北風裹挾着細碎的雪粒，將柳枝上殘存的枯葉卷得漫天飛舞。

橋頭的長亭下，李世民着玄龍袍，腰間玉帶在寒風中微微晃，後是着緋袍的文武百，黑地站滿了半座橋。

送親的隊伍早已整裝待發，三百匹油亮的駿馬整齊排列，馬頭上系著的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，馱着裝滿典籍、農、種子的雕花木箱，像是一條蜿蜒的赤長龍。

李道宗站在隊伍最前端，玄甲上的鎏金首泛着冷。

這位戰功赫赫的郡王，此刻卻覺得這征戰多年的鎧甲格外沉重。

他着不遠兒的影，文公主着大紅嫁，冠上的東珠隨着的作輕輕搖晃，襯得愈發單薄。

臨行前，兒跪在他面前，說“父親莫要憂心”時，那倔強又故作鎮定的眼神，此刻還在他眼前晃。

“啟稟陛下，吉時已到。”鴻臚寺卿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李世民微微頷首，緩步上前。文公主蓮步輕移，在父親面前盈盈下拜，又轉向皇帝行大禮。

李道宗看着兒伏地的影，間像是哽着一團棉花，十六年來的記憶如水般湧來——牙牙學語時，總拽着自己的披風喊“爹爹”；初習騎，從馬上摔下來卻咬着牙不肯哭；還有昨夜，紅着眼眶為自己斟茶，說“此去定不負大唐”。

“起來吧。”李世民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
他親手將一卷鑲金的《唐禮》遞給文公主，“此去吐蕃，你以禮相待，以文化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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