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贊干布的鐵騎踏碎吐谷渾時的慘烈猶在眼前，誰能保證這位年輕的贊普不會將和親當作緩兵之計？

“若有一日戰端再起，”文公主跪伏在地，額頭着冰涼的青磚，“臣願化作昆崙山上的夫石，日日守大唐的旌旗。”

殿突然響起抑的氣聲，幾位老臣忍不住以袖掩面。

中書令房玄齡想起自己那嫁盧家的小兒，此刻或許正倚在綉窗前，等着丈夫下朝歸來。

太極殿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，卷着雪粒拍打在雕花窗欞上。

李世民手扶住龍椅的扶手，指節得發白。他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黎明，玄武門前的廝殺聲里，自己親手結束了兄弟的命。

此刻面對這個要遠赴異鄉的兒，他忽然發現帝王的權杖再重，也無法護得所有人周全。

“朕賜你《則》三十卷、《農桑輯要》百冊，”皇帝的聲音裡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，“還有釋迦牟尼十二歲等像，你帶去吐蕃，播撒文明之。”這尊佛像自天竺而來，是長安百姓頂禮拜的聖，此刻卻要隨一個弱子遠赴萬里。

文公主再次叩首，額間已被青磚硌出紅痕：“臣定當讓吐蕃百姓知曉，大唐的善意比雅魯藏布江的水還要綿長。”

想起昨日在市集上，有位老婦人塞給一包桂花糖，說是讓路上解悶。長安的煙火氣，從此只能在夢裡相見。

殿的燭火突然了個燈花，火星濺在李世民的龍袍上，燙出一個小小的焦痕。

但此刻，滿朝文武的目都集中在這個即將改變歷史的上，誰也沒有注意到那轉瞬即逝的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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