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王的匕首抵時，程學啟嗅到刀刃上的片味——這是太平軍老營的習慣，用煙膏保養兵。

他突然用安慶方言低喝：“沃里麻子！（皖北話）”比王瞳孔驟的剎那，程學啟的膝蓋已撞向其下。這是他們當年在子軍營學的招。

當康王的熱噴濺在臉上時，程學啟眼前突然浮現咸六年的場景。

那時他還是個兩司馬，跟着翼王石達開奇襲樟樹鎮。火中清軍參將的家眷蜷在牆角，十五歲的他握着滴的刀，卻被襁褓中嬰兒的啼哭釘在原地。

“婦人之仁！”慕王的彎刀掠過，嬰兒哭聲戛然而止。譚紹將染的襁褓甩在他臉上：“記住，菩薩心腸當不了閻羅王！”

此刻寧王的在雪地搐，程學啟踩住他後背拔出佩劍。

劍鋒刮脊骨的聲音，與當年慕王刀劈嬰兒顱骨時如出一轍。他突然發狠似的連劈三次，直到那再也看不出人形。

晨刺破雲層時，程學啟正拭着青虹劍。劍映出他眼角的壑，比三年前深了許多。

程二捧着言又止，終於還是開口：“李大人傳令，讓您正午前把八王首級懸上胥門。”

“把慕王的頭單獨裝匣。”程學啟突然說。他取下那半片染的白梅，輕輕放在譚紹怒睜的眼前：“當年你教我殺人要絕後患，如今...”話未說完，一口黑噴在雪地上。

程二驚恐地發現，將軍昨夜飲下的毒酒，竟真的在臟腑間燒出了窟窿。

馬蹄聲漸近，程學啟卻想起廬州城破那日，母親用砒霜為他拌的最後一口槐花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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