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屋湘軍傳奇_第110章 一將斬八王(1)
程學啟的甲胄總比別人重三分。當淮軍將士們還在用湘軍淘汰的鎖子甲時,他已將英王陳玉的魚鱗鎧改製護心鏡。
每片鐵葉都浸過桐油,在火下泛着烏羽般的幽藍,就像三年前那個暴雨夜,他跪在湘軍大營時,曾國藩案頭那盞琉璃燈出的冷。
“降將者,如刀口。”曾國荃曾用馬鞭挑起他的下,鐵鏽味滲進牙。
彼時他剛帶着三百太平軍殘部突圍,左耳還掛着被炮火燎焦的翎羽。
當那封用火藥灰寫就的降書在曾國藩指尖化為灰燼時,他忽然明白自己不過是兩軍對弈時過河的卒子。
如今這枚卒子正站在淮軍與太平軍對壘的戰場,嗅着蘇州城飄來的硝煙味。
護腕下的舊傷又開始作痛,那是咸十年守安慶時,被湘軍火炮碎片所傷。
程學啟下意識挲着腰間玉帶鉤,鉤首鑲嵌的孔雀石已磨出包漿——這是李鴻章去年生辰賞的,取代了他珍藏多年的太平天國雲龍紋帶扣。
昨夜子時,程學啟獨自登上敵樓瞭塔。殘月如鉤,照着城牆上乾涸的跡。
值夜的淮勇舉着火把巡過垛口,影晃間,他看見自己映在雉堞上的影子竟與慕王重疊,當年他們同在英王帳下時,譚紹總這般臨高月。
“將軍,寒重了。”,親兵程二捧着貂裘走近,這個從廬州就跟來的漢子,右臂還留着天京突圍時的箭傷。
程學啟沒接裘,反而解下佩劍扔給他:“記得這把青虹劍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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