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行仙草錄

楔子

洪荒初年，天地玄黃，洪水初退，九州尚澤國。神農氏生於姜水之畔，見生民飽疾厄，草木雜生而不識其，遂以赭鞭鞭百草，辨其寒溫苦辛，尋療疾之方。彼時雲夢澤橫亘江漢，澤畔洲渚星羅，葦叢生，其間生細草，直無蔓，葉碎如萍，春開碎白小花，秋結粟米細莢，土人呼為“獨行草”，不知其能醫。神農氏遍歷山川，一日涉澤遇疾，偶得此草，竟解水脹之苦，遂識其藥。歲月流轉，此草隨神農嘗百草之跡傳遍中原，後《神農本草經》列為下品，載其“苦寒沉降，破堅逐邪，通利水道”，而民間口傳其為神農親嘗所得，這段草與人的傳奇，便在煙火與典籍的織中，緩緩鋪展。

上卷

第一回 神農涉澤逢水脹 青萍初顯救蒼黎

雲夢澤之南，有塗山部落，世代以漁獵為生。是年孟夏，雨連月，澤水暴漲，部落民居半浸水中，土人久居，多患“水脹”之疾：晨起眼瞼浮腫，漸至四肢膨隆，按之凹陷如泥，悶促，腹大如鼓，飲食難進。部落巫祝以甲占卜，謂“水神作祟”，設壇祭祀三日，疫病仍未稍減，首領塗山氏憂形於，遣人往神農氏居所求助。

神農氏聞報，即刻率弟子巫咸、赤松子奔赴塗山。彼時澤水茫茫，舟楫難行，神農氏踏草而行，赭鞭探路，忽見澤畔淺灘叢生細草，青拔，葉似浮萍，在積水中亭亭而立，竟不被浸漬。他俯掐下一葉，口咀嚼，初覺苦寒，繼而清冽之氣直膈，腹中水飲似有下行之意。“此草生於水，卻能然獨立，得清之氣，必能化利水。”神農氏心中一，遂命弟子採擷滿籃，帶回部落。

部落中老者塗山阿公，病水脹旬月，已卧床不起，腹大如瓮，氣息奄奄。神農氏取新鮮獨行草，洗凈搗爛，敷於阿公臍周，又取數煎水，囑其緩緩服下。阿公初服時，覺腹中雷鳴，繼而小便通利，半日間竟排水三升，浮腫稍退，息漸平。次日再服，腹圍已減，能倚枕而坐，嘆曰：“此草竟比巫祝之舞更靈！”

神農氏為眾人講解病機：“此證乃邪侵，水飲停，壅塞三焦所致。為邪，易阻氣機，故腫；肺氣壅滯，故。獨行草苦寒沉降，能通利三焦水道，引水下行，又能宣洩肺氣，使水道通調，水腫自消。”他隨即教部落族人識別獨行草：“此草獨株叢生，直無蔓，葉碎如萍，故又名‘青萍草’。生於澤畔者，葉鮮綠，利水之力尤勝；生於高地燥者，籽實飽滿，平之功更着。”

三日後，部落中水脹患者大半痊癒。塗山氏率族人於澤畔設祭，以酒醴供奉神農氏，神農氏卻手持獨行草道：“此草乃天地饋贈，非我之功。汝等當牢記其形，善加利用，代代相傳。”族人遂將獨行草的採集之法、煎服之方，編歌謠傳唱：“青萍草，生澤旁，直葉碎花如霜。搗爛敷臍能消腫，煎水服下平康。”這段口傳的經驗，為後世《神農本草經》記載的濫觴，印證着“實踐先於文獻”的醫道初心。

第二回 巫咸行醫遇稚疾 薏苡配伍護脾元

塗山部落水脹初愈，未及半載，又遭新疾。夏以來，部落中多患“風水”之證：頭面四肢浮腫，發熱惡寒，鼻塞流涕，小便短，啼哭不休。巫咸奉神農氏之命留守部落，見患兒，形氣未充，若單用獨行草利水，恐其苦寒傷脾，遂陷沉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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