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鎚似有所覺，轉過來，抹了把臉上的汗珠：“翼德，你們嘀咕什麼呢？”他的笑容在爐火的映照下格外明亮，牙齒在黝黑的臉上白得耀眼。

張飛結滾了一下，突然大步上前，一把抓住王鐵鎚沾滿煤灰的手腕：“鐵鎚哥，跟我走吧！”他的聲音洪亮得讓鋪子外路過的行人都駐足觀，“咱們去渤海郡，干一番大事業！”

“我大哥想請你去渤海郡當軍械匠！”

王鐵鎚渾濁的眼睛里突然迸發出亮：“軍...軍械匠？”

袁紹優雅地向前兩步，錦袍下擺掃過沾滿煤灰的地面：“王師傅若肯屈就，我必以軍中匠作首領之位相待。月俸五石粟米，鐵任取，還可帶五名學徒。”

王鐵鎚的抖起來。張飛看見他掐了自己大一把，顯然不敢相信這樣的好事。鐵匠鋪的屋頂着，牆角堆着當季要的稅糧——還不夠袁紹隨口許諾的月俸一半。

“袁將軍，”王鐵鎚突然跪下，額頭重重磕在夯土地面上，“小人願效犬馬之勞！只是...”他抬頭時，眼中閃着猶豫的，“家中老母年邁...”

袁紹朗聲大笑，手虛扶：“接來便是！渤海郡雖比不得繁華，但太守府旁的空宅子還是有的。”

張飛看着王鐵鎚欣喜若狂的樣子，口突然發悶。他想起十五歲那年，自己也是這樣跪着求父親讓他學打鐵，換來的卻是一記耳。

現在袁紹輕飄飄幾句話，就實現了王鐵鎚半輩子的夢想。他糙的大手無意識握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“翼德？”袁紹注意到他的異樣，“你不為你兄弟高興？”

張飛猛地回神，出一個誇張的笑容：“高興！當然高興！”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摟住王鐵鎚的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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