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後宮個個是人才_第235章 祖孫對白(下)(1)
司馬彧一說起自己年輕的時候,就像是水管子打開了閥門一樣,完全制止不住地向司馬穎講述着他說了一遍又一遍的“輝事迹”。
而司馬穎也像小時候那樣,總是不厭其煩地聽着,直到司馬彧自己停下。
“一直都是我在說,恐怕你也聽煩了,最近宮裡有什麼新鮮事嗎?不能往外說的千萬不能說,只說些雜聞逸事即可。”
“要說雜聞的話,就是陛下在宴會上論古今文章的時候說了一句‘讀《出師表》不落淚者不忠,讀《陳表》不落淚者不孝’,還說什麼我大周今後要效仿韓昌黎搞一個復古論學,把古人在文章中的好想法都收集起來彙編冊傳下去,據說這個工作被給了司馬相公。”
“司馬?!”
司馬彧原本半閉着的眼睛倏地睜開,剛才被參湯下去的某種屬於朝堂的、近乎本能的鋒利瞬間又回到了他的臉上。他猛地坐直了些,花白的眉擰一個疙瘩,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不以為然。
“他能編這種東西嗎?” 司馬彧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着一種近乎刻薄的尖銳,“沒這個能力,明白嗎?!陛下讓他主持修史,他就敢什麼都往裡頭塞!褒貶隨心,筆削由意,最後弄一鍋雜燴!史筆尚可容他幾分迂闊,這編選文章、萃取華、熔鑄古今的活計,豈是他那等刻板執拗、只知泥古的人能擔得起的?”
“陛下若真想編一部澤被後世、啟迪人心的文章巨作,眼就該放長遠些!等范仲淹從西邊回來,讓他來主持才是正理!范希文有丘壑,文采斐然,更難得的是其心通達,不拘一格,既能見古人之心,亦能知當世之變!這差事,非他莫屬!”
司馬彧膛微微起伏,息了幾聲,目銳利地轉向司馬穎:
“你回宮面聖時,替我帶個話給陛下。”
他頓了頓,緩緩站起,走到書案旁一個上了鎖的舊樟木箱前,取出鑰匙打開。箱蓋掀開,陳年的墨香與樟腦氣息飄散。他背對着孫,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:
“就說老臣司馬彧,以風燭殘年之軀,斗膽再給陛下最後一個諫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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