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那青布包裹上輕輕挲了一下。

“也當是。”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着一難以察覺的沙啞和溫，目落在司馬穎臉上，“也當是為師給陛下的出師禮了，他已經是一個古往今來罕有的聖君明主了。”

司馬穎看着案上那方樸素的青布包裹，又抬頭向祖父複雜的眼神，頭哽咽。出手，輕輕覆在那包裹上。

“是，祖父。” 低下頭，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，“穎兒一定親手呈給陛下。”

司馬彧看着鄭重其事的樣子，繃的面容似乎又鬆了些。

“記着！穎兒，千萬要記着！” 他重複強調着，彷彿生怕孫掉一個字，“轉告陛下，此等關乎文脈傳承、啟迪後世千秋萬代的大業，絕！對！不能給司馬來主持！他那套東西，只會把活水變死水，把珠玉蒙上灰塵！”

他了口氣，膛起伏，顯然緒依然激，隨即快速列舉着替代人選，語速雖快，卻字字清晰，帶着他個人鮮明的偏好和判斷：

“哪怕——讓王安石來主持呢！” 提到這個名字時，司馬彧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，顯然對其政見並非完全認同，但此刻為了倒司馬，竟也將其抬了出來，“此子雖偏激固執，好歹有破舊立新的銳氣，筆下亦有鋒芒！”

“或者——讓趙普來主持！” 他繼續道，提到這位開國元勛、以“半部論語治天下”聞名的宰相時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對資歷和權變的認可，“趙則平老謀國，深知世，雖文采稍遜，但眼格局足以駕馭！”

“最不濟——” 司馬彧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一種近乎“矮子里拔將軍”的無奈和急切，“最不濟，讓蘇家父子兄弟三人來主持！蘇老泉通達世務，蘇子瞻才天縱，蘇子由沉穩持重！他們縱有狂放不羈之，但文章錦繡，心活絡，總好過司馬君實那等食古不化、刻舟求劍的腐儒！”

“不！口說無憑！穎兒，研墨！”

司馬穎被祖父突如其來的命令弄得一怔，但立刻反應過來。迅速走到書案旁，練地拿起墨錠，在端硯中注幾滴清水，手腕沉穩有力地研磨起來。書房裡頓時響起墨錠與硯台的細微沙沙聲，帶着一種莊重的韻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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