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年的正月初一，是趙湘自被冊立為後以來過得最愜意的一個新春佳節。懷胎七月的，因着太醫令三番五次的奏請，終於卸下了所有繁縟禮儀。

朝謁太後、接見命婦嬪妃的典儀，皆由蘇昭容代為持。着窗外飄飛的細雪，趙湘倚在填了鵝絨的榻上，指尖無意識地輕着隆起的小腹，錦緞料上暗繡的纏枝蓮紋在指尖下蜿蜒流轉。忽然，輕笑出聲——這難得的清閑，倒像是老天爺特意恩賜的。

“梧桐，”微微側首，鬢邊的珍珠步搖隨着作輕輕晃，在暖閣的燭下流轉着溫潤的澤，“陛下回來了嗎？”

“回娘娘，按照慣例，該是回宮了。”梧桐捧着鎏金纏枝蓮紋手爐湊近，爐中銀骨炭噼啪作響，散發出松木的清香，“只是往年回宮都有三聲炮響，這會兒還沒聽見......”

話音未落，趙湘忽然輕拍額頭，珍珠護甲在潔的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想起去年，秦濟因積食鬧得脾胃不適，連夜召了太醫，後來特意下旨晚間食葷腥的事。

“但現在是午間，恐怕膳房會疏。”懊惱地說道。

腹中的胎兒似乎到的心，突然輕輕踢了下的掌心，像是一尾調皮的小魚躍出水面。

“快去小廚房，熬份素凈的冬瓜湯。”吩咐道，“要把油星子都撇乾淨，薑片要切蝴蝶狀，再放兩枚金棗。”

果然，不多時午門外傳來三聲沉悶的炮響，震得窗欞上的積雪簌簌落下。趙湘着宮牆上斑駁的影，對正在盛湯的梧桐道：“陛下必是去了書房，湯熬好了直接送去。讓他墊墊肚子再歇。”

不想到：二郎若是空着肚子就睡下，等到了晚上再被群臣敬幾杯酒，恐怕脾胃又要遭殃了。說來也怪，二郎今年的脾胃突然就變好了不，雖然偶爾還是會積食，但比起他們剛進宮那兩年可好太多了。

書房，秦濟裹着玄狐裘靠在檀木榻上，懷中抱着鎏金湯婆子，正準備沉夢鄉。曹正淳掀簾而時，正見他半闔着眼，羽般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影。

“陛下，皇後讓梧桐姑娘送來了冬瓜湯。”曹正淳賠着笑，眼角堆起細的皺紋，“奴婢糊塗，竟忘了您晚間忌口的事，還是皇宮心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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