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渾繃著坐下，餘瞥見案頭新換的素箋，墨跡未乾的“山河永固”四字力紙背，筆鋒卻比平日了幾分凌厲。正要勸陛下早些歇息，卻聽他輕嘆一聲：

“不知為何，今日祭完天，總覺子發沉。”

這話落在梧桐耳中，險些讓憋不住笑意。想起去年祭天後，迷迷糊糊的陛下錯將認皇後，是拉着說了半宿的胡話，最後還把誤抱上龍榻的窘境。此刻着眼前倦怠的帝王，默默將回憶咽回肚裡，溫聲道：

“陛下晚上還要主持大宴，龍要......”

“說得是。”秦濟了眉心，“你回長樂宮去吧，順便告訴曹正淳，讓他派人到長孫人那裡取些點心來，那個助眠。”

待梧桐走後，秦濟仍舊抱着湯婆子靠在榻上。對他來說，太累的時候靠着反而比躺着更舒服些。不多時，就聽見曹正淳在門外輕聲稟報：

“陛下，長孫人親自提着食盒過來了。”

“讓進來。”秦濟閉着眼道，“你去歇着吧，讓魏忠賢來值班。你要是累垮了，我用別人可不習慣。”

“老奴遵命。”

簾櫳輕響，一縷清甜的梅香隨風而。長孫人今日穿着杏綉玉蘭的襖，發間只簪一支珍珠步搖，行走時環佩叮咚，宛如枝頭初綻的春花。

“臣妾新做了桂花茯苓糕，”揭開食盒，出裡頭形狀不甚規整的點心，“特意放了糖，還配了安神的紅棗茶，陛下用了正好歇息。”

秦濟挑眉看着食盒裡歪歪扭扭的糕點，忍不住笑道：“我聽說你能做出的點心，怎麼每次給我的都是這般模樣？上回我親眼看着你做，明明步驟都沒錯，偏生品就變了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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