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萬大軍...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消散在風中。真定王劉楊那張明算計的臉彷彿又浮現在眼前，那雙細長的眼睛里閃爍的不是忠誠，而是赤的易。

帳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馮異披着深斗篷悄然出現。這位一向沉穩的謀士此刻眉宇間也凝着化不開的憂慮。

“主公，夜已深了。”馮異輕聲道，將一件狐裘披在劉秀肩上。

劉秀沒有回頭，只是將手搭在糙的木欄上，指尖因用力而發白。“公孫，你說這星空與南的可有不同？”

馮異順着他的目向天際，銀河橫貫，繁星如沸。“星移斗轉，亘古不變。變的只是觀星之人。”

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劉秀邊溢出。他轉時，月照亮了他眼下的青影——這已是第三個不眠之夜。“劉楊又派人來了？”

“是。”馮異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，“條件未變。聯姻，十萬大軍即歸主公調遣；拒絕...”他頓了頓，“王郎的使者昨日已真定王府。”

劉秀接過竹簡，卻未展開。那上面的字句他早已爛於心——娶劉楊的外甥郭氏為正妻，真定十萬大軍便聽其號令。簡簡單單幾行字，卻重若千鈞。

“麗華...”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打了個轉，又咽了回去。那個在南等他歸去的子，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，他們曾在月下立誓，待他建功立業，必以正妻之禮迎娶。

馮異何等敏銳，見狀低聲道：“小姐賢良淑德，確實...”

“我兄長當年也是這麼想的。”劉秀突然打斷，聲音沙啞。他眼前浮現劉演臨死前的面容——那位豪氣干雲的兄長，只因拒絕與更始帝聯姻，便被誣以謀反，慘死刀下。“他說婚姻大事，豈能兒戲？結果呢？”

馮異沉默。夜風捲起營旗，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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