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捂着發燙的臉頰，着飛馳而過的驛卒。那人後揚起的塵土漸漸消散，只留下棗紅馬鐵蹄叩擊石板的脆響，混着腰間鎏金鈴鐺的餘韻，朝着暮中的邊關遠去。

獨眼龍撿起掉在地上的煙袋，在樹樁上重重磕了磕：“都聽好了，往後見着腰間帶五爪火漆的，放行！誰要是敢朝廷的信……”他獨眼閃過寒，鐵鉤在樹榦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，“老子先活剮了他！”

“是，大當家！”旁的土匪們齊刷刷直腰板，布短打的褶皺里還沾着方才劫掠的塵土。

離獨眼龍最近的疤臉漢子急忙將腰間半的銀錠踹回布囊，刀把上纏繞的紅布條隨着作微微晃；另一個頭土匪慌忙抹了把角的酒漬，結滾着咽下唾沫，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挲着刀柄。

眾人着驛卒遠去的方向，直到那抹明黃徹底消失在沙丘盡頭，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，空氣中繃的肅殺之氣漸漸化作重的息。

應天皇宮的四月，玉蘭開得正盛，風過落英繽紛，在青磚地上鋪就碎玉般的薄毯。

觀音奴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綉着並蓮的織金襦掃過漢白玉階，珊瑚墜角隨着步伐輕晃，在廊下投下細碎的影。

“參見母後！”福行禮時，腰間銀鈴發出清響，驚起檐下白鴿。

馬皇後快步上前扶住手臂，掌心的溫度過廣袖傳來：“敏敏來了，快坐下！你月份越來越大了，不必這麼折騰的，有什麼事人來知會一聲就行了，我去秦王府找你。”

宮眼疾手快地將墊塞進觀音奴後。過雕花槅扇斜斜灑來，映得馬皇後鬢邊的東珠越發溫潤，也將觀音奴蒼白的臉照得清晰。

輕着腹中隆起，角泛起溫笑意：“兒媳怎敢勞煩母後來找我？您每日要持後宮諸事，已是辛苦......”

“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？”馬皇後嗔怪着握住的手，指腹挲着腕間褪的銀鐲——那是觀音奴嫁秦王府時，親手為兒媳戴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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