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城的青石板路蒸騰着暑氣，茶肆酒旗在熱風裡懶洋洋翻卷。忽有急促的銅鈴聲撕破喧囂，“八百里加急！”渾浴的驛卒伏在馬背上疾馳，腰間鎏金鈴鐺撞出三長兩短的脆響。

挑擔的貨郎慌忙閃進巷口，糖畫攤的轉盤還在空轉，百姓們着那抹明黃影掠過朱雀大街，議論聲如煮沸的鼎沸。

“明軍攻破阿魯台，其首領鬼力赤已被秦王斬下！”消息隨着驛卒的馬蹄聲炸開，綢緞莊的老闆娘失手掉落剪尺，茶館里的茶碗出清脆的叮噹。

戴瓜皮帽的老學究將摺扇拍在八仙桌上，鬍鬚都在抖：“好！好！我大明兒郎當如此！”人群中發出雷鳴般的歡呼，孩們追着驛卒奔跑，揚起的塵土裡混着槐花的甜香。

此刻書房，朱元璋握着狼毫的手頓了頓，硃批在宣紙上洇出墨團。“陛下，這漠北秋高馬，臣以為當...”

禮部尚書的諫言未落，雕花木門突然被撞開，王景弘錦袍歪斜，冠帶鬆散：“陛下！邊關八百里加急！”

朱元璋霍然起，龍紋團靴重重踏在金磚上。滿朝大臣齊刷刷離席，玉帶相撞聲里，傳令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。

他的玄勁裝浸漬，前“急遞鋪”的朱紅印字已暈染暗褐，懷中木盒還帶着北疆的寒氣：“陛下，明軍已攻破阿魯台，此時大軍已向北元而去！還有，阿魯台首領鬼力赤被秦王殿下斬首，這是他的首級！”

話音剛落，傳令兵如卸力的弓弦癱倒在地。朱元璋抖着打開木盒，鬼力赤怒目圓睜的頭顱赫然在目，髮辮上凝結的冰霜正簌簌墜落。

他過案頭朱樉出征前留下的兵書，忽然仰頭大笑，笑聲震得梁間的蟠龍藻井微微發：“好！好！我朱家的兒郎，就該讓漠北蠻夷知道，大明的刀鋒，永不卷刃！”

隨後太醫背着藥箱踉蹌奔，在蟠龍柱下伏地叩首。他指尖搭上傳令兵腕間的脈搏時，額角冷汗順着山羊鬍滴落：“陛下！他只是勞累過度暈了過去，調養幾日便能恢復。”

“賞百兩黃金！”朱元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回，龍袍袖口掃過案頭，將未寫完的硃批震落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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