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踏王府涼亭時，檐角銅鈴被夜風撞出清響。

月穿過葡萄架的隙，在青磚地面灑下斑駁碎影。他解下鎏金腰帶，任由蟒袍松垮地掛在肩頭，後頸還凝着趕路時的薄汗。

“殿下！” 沙啞的聲音自影響起。朱樉猛地轉，只見一襲黑鎧甲裹挾着冷霧驟然顯現。

朱樉瞳孔微，卻很快鎮定下來。他手過涼亭斑駁的朱漆立柱：“來得倒快。圖魯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
袁天罡負手踱步，靴底碾碎枯葉發出細碎聲響：“天道如長河，偶爾泛起逆流......”他忽然頓住，面下的目如淬了毒的銀針，“不過臣苦心維持大唐三百餘載，何嘗不是在與天斗？”

涼亭外傳來夜梟的長鳴，朱樉着漫天星斗，

“我懂這種孤獨。”他忽然上前，蟒袍下擺掃過滿地碎銀般的月，“大帥放心，這次有我。”

袁天罡面微微，袖口的北斗七星暗紋若若現。

兩個影在月下漸漸靠近，一個帶着沙場的肅殺，一個裹挾着千年的滄桑。當朱樉的手掌重重落下時，袁天罡面下溢出低沉的笑聲，初時如寒泉破冰，繼而化作滾滾驚雷。

“好！”朱樉大笑，聲震得葡萄藤上的珠簌簌墜落，“與天斗，與地斗，與人斗......”他的手掌與袁天罡握，鎏金扳指撞在青銅護腕上，迸出火星，“這才是活着的滋味！”

夜風卷着兩人的笑聲掠過王府飛檐，驚起棲在屋脊上的夜鷺。暗的守衛握了腰刀，卻見涼亭中兩道影如纏的蒼龍，在月下勾勒出顛覆乾坤的廓……

卯時三刻，應天城外的校場已被火把映得通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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