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歪脖子棗樹橫斜着枯枝，樹杈間還掛着幾串乾癟的棗核。

樹下的石磨缺了半角，磨盤上積着厚厚一層麥麩，旁邊倒扣的陶盆里盛着隔夜的泔水，幾隻綠豆蠅正嗡嗡打轉。

東牆的茅草堆上趴着個豁口的瓦罐，罐口纏着發黑的布條，約出酸腐的腌菜味。

“這是......灶屋。”長川的結上下滾，獨臂指向堂屋。千夏看見褪的門板上歪歪扭扭着兩張紅符，硃砂寫的“福”字被雨水暈染得不形狀。

推開虛掩的木門，灶台里還殘留着冷的灰燼，熏黑的房樑上垂着幾縷蜘蛛網，牆角堆着的陶碗摞得歪歪斜斜，碗沿結着褐的油漬。

西廂房的窗欞糊着泛黃的桑皮紙，破用碎布勉強補着。

千夏踩着坑窪不平的泥土地走過去，看見土炕上疊着兩床補丁摞補丁的棉被，被面的靛藍早已褪灰白。

炕頭擺着個豁口的瓷碗，碗底沉着幾粒乾癟的炒豆，碗邊沾着半圈暗紅的銹跡。

長川突然想起什麼，慌忙用獨臂去收拾牆角散落的農。鐮刀木柄纏着的布條已經磨得亮，出底下糙的木刺；

生鏽的鋤頭磕在石板上，驚得牆的蟋蟀撲棱着翅膀鑽進磚。他耳尖漲得通紅，彎腰時出後頸猙獰的疤痕：“我、我明早去鎮上扯些新窗紙......”

千夏蹲下撿起滾到腳邊的陶罐，罐口纏着的布條上還沾着新鮮的泥土。

忽然注意到窗台上擺着個陶小碗，碗里盛着清水，幾片綠的薄荷葉正浮在水面——那是長川今早特意從溪邊采來的，葉片邊緣還帶着清晨的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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