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明1644_第290章 持重(1)
太原府復,大順軍在山西的統治遭重創,五省總督陳奇瑜麾下的明軍士氣如虹。按理說,本應乘勝追擊,將李自主力徹底驅逐出山西,甚至直搗其陝西老巢。然而,出乎許多急於建功的將領意料的是,陳奇瑜在收復太原、汾州、遼州等地之後,卻毅然下令,全軍暫停南下追擊,轉就地清剿殘餘流寇、穩固後方、整頓兵馬的階段。
他太清楚李自這頭“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”的韌了!上一次在固關,自己便是因為初戰得勝而略有輕敵,未能徹底封鎖所有道路,才讓李自和劉宗敏率領老營主力僥倖逃,以致今日太原之失而復得,依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如今,山西局勢雖已大優於明軍,但流寇的殘餘勢力,在南部的平、澤州、潞州等地,依然盤錯節,不容小覷。若不先將這些釘子一一拔除,確保後方糧道暢通、民心安定,便貿然揮師南下,極易重蹈覆轍。
陳奇瑜深知,對付流寇,尤其是李自麾下那些百戰餘生的“老營”,關鍵在於打散其基,消磨其實力,而非追求一兩次會戰的“完勝”。他曾不止一次向崇禎皇帝上疏,闡述自己的剿賊理念:“流賊之患,在於其散則為民,聚則為寇,其核心在於‘老營’。若能將其主力銳徹底殲滅,則其餘烏合之眾,不過是癬疥之疾,不難次第掃平。”
他更是將已故名將孫傳庭那句“督師百萬,我何惜此一;但百萬生靈,我何忍見其塗炭?吾兵脆弱,我何敢浪戰!兵法曰:‘善戰者不敗,善敗者不亡。’我何能戰?然我一步不退,尺寸必爭,我輸不起啊!”奉為圭臬。今日之大明,同樣……輸不起任何一場足以搖國本的慘敗了!必須穩紮穩打,步步為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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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陳奇瑜坐鎮太原,指揮各路兵馬清剿山西南部流寇殘餘之時,一個棘手的人,也送到了他的面前——那便是之前在遼州主率部歸降的大順武威將軍張鼐。
對於張鼐的反正,陳奇瑜心中其實並無多欣喜,反而充滿了警惕。此人畢竟是李自麾下的重要將領,手上沾滿了軍和百姓的鮮,其此刻歸降,真實目的究竟為何?是真心悔過,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他不敢輕易相信。
他當即便將張鼐歸降之事,連同自己的疑慮,一併上疏,請示遠在京師的皇帝陛下聖裁。
崇禎皇帝接到奏報後,沉良久,最終還是決定,接張鼐的投降。他知道,千金買馬骨的道理。若能功招降張鼐這等級別的流寇大將,對於瓦解大順軍部、以及震懾其他尚在觀的流寇勢力,都有不可估量的象徵意義。
當然,信任歸信任,防範亦不可。崇禎皇帝下旨:調張鼐為山海衛指揮同知,即刻赴任,駐防寧城。並明令其解散原有部眾,只准攜帶五十名親兵家丁赴任。
這番安排,與之前置另一名大順降將藺養如出一轍。都是將其安排至一個看似重要、實則權力有限、且易於朝廷掌控的戰略區域。寧城雖也算是山海關防線的一部分,但對於張鼐這等級別的降將而言,這個指揮同知的職位,實則已是“可有可無”的閑職。朝廷既可藉此彰顯“招降納叛”的寬宏,日後若張鼐真心效力,亦可量才錄用;若其有任何不軌之心,也可隨時將其拿下置,不費吹灰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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