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啟明1644_第171章 良才歸附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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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張煌言隨着司禮監太監李春,步那間象徵著帝國權力中樞、卻又顯得異常簡樸的東暖閣時,他的心,幾乎要跳出膛。激張、好奇、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即將面見天的敬畏織在一起,讓這位素來沉穩的年輕舉人,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着心緒,跟在李春後,進殿。只見座之上,端坐着一位着略顯陳舊、甚至肩頭約可見補丁的年輕男子。他面因久經勞碌和憂患而顯得有些蒼白,但那雙眼睛,卻如同寒星般明亮、銳利,帶着一種察人心的深邃,正平靜地注視着自己。

“草民張煌言,叩見陛下!吾皇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 張煌言不敢有毫怠慢,立刻按照禮制,伏地跪拜,聲音因激而微微抖。這並非全然是畏懼,更多的是一種終於得見天、即將有機會一展中抱負的、發自心的敬仰!

“平,賜座。” 崇禎皇帝的聲音傳來,比想象中要溫和一些,甚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欣賞。

“謝陛下。” 張煌言小心翼翼地起,在李春搬來的錦墩上,只敢坐了半個部,腰背得筆直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,顯得頗為拘謹。他知道,自己此刻只是一個白舉人,與座上的九五之尊,有着天壤之別。

崇禎似乎看出了他的張,微微一笑,主開口,語氣卻又帶着幾分出人意料的直接:“張先生不必拘謹。朕今日召你前來,並非是要考較你的詩文,或是盤問你的家世。朕想聽的,是你對當今國事的一些真實看法。在此暖閣之,但說無妨,無論言語是否中聽,朕皆恕你無罪。”

隨即,他話鋒一轉,目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張煌言:“朕近日常聽左右提及,京中有一青年才俊,字玄着(張煌言的字),雖職,卻常與三五友人聚會,針砭時弊,縱論國事。其所作《時艱疏》、《北征議》等幾篇策論,朕也曾有幸拜讀,見解獨到,言辭懇切,頗有膽識啊!”

轟!

崇禎這番話,如同晴天霹靂,瞬間在張煌言的腦海中炸響!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!《時艱疏》?《北征議》?那……那都是自己私下裡與幾位同鄉好友,在酒後或是書齋談中,一時激憤或憂心所作,從未示於外人!陛下……陛下他怎麼會知道?!而且連文章的名字都一清二楚?!

一瞬間,他便想到了答案——廠衛!定然是無孔不的東廠、西廠、行廠或是錦衛的探!他們竟然……連自己這等無名舉人的私下言論,都了如指掌?!

巨大的震驚過後,張煌言心中湧起的,卻並非全然是恐懼或被監視的憤怒。他想起了近一年來京師的種種變化:貪污吏被嚴懲,驕兵悍將被整肅,市面秩序好轉,甚至連肆的瘟疫都得到了有效控制……這一切,若沒有廠衛提供的報支持和強力執行,恐怕都難以做到!

或許……在這等世危局之下,陛下重用廠衛,廣布耳目,雖手段酷烈,卻也是……不得不為的雷霆手段?他對廠衛的印象,以及對這位行事莫測的皇帝的看法,在這一刻,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轉變。他不再覺得那些廠衛番役只是令人厭惡的鷹犬爪牙,反而對皇帝能夠如此有效地運用這套報系統來察時局、治理國家,生出了一……敬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