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看着他神態的變化，知道自己的敲打和試探已經起到了效果。他也不再兜圈子，直接問道：“張先生，朕且問你。近日朕命皇家報社刊文，揭江南復社文人張采貪腐奢靡、非議朝政之罪行，此事已在士林之中，引起軒然大波。依先生之見，朕為何不趁此機會，立刻派遣廠衛南下，將其緝拿歸案，明正典刑，以儆效尤？反而只是……在報紙上與其打這筆墨司？”

張煌言一愣，沒想到皇帝會直接問他對這件當前最敏的政治事件的看法。他沉片刻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：“陛下，草民斗膽揣測……張采雖行止不端，然其在江南士林之中，尚有文名和影響力。若貿然將其鎖拿，恐會坐實‘因言獲罪’之名，激起江南士紳更大規模的反彈，於朝局穩定不利。陛下先以報揭其劣跡，毀其名聲，待其在士林中、在民心中徹底敗名裂之後，再行懲，則可最大限度地減，收服人心。此乃……謀定而後之上策也！”

“哈哈哈！好！說得好！” 崇禎聞言，竟掌大笑起來，“張先生果然是明白人！與那些只知空談誤國的腐儒，截然不同！”

他收斂笑容，語氣變得嚴肅而帶着幾分痛恨：“朕平生最恨者，便是那些口稱‘為生民立命’、實則‘要名節不要百姓’的偽君子！張采之流，便是其中翹楚！國難當頭，不想着如何為國分憂，反而著書立說，誹謗君父，煽學子，妄圖阻撓朕之新政！此等敗類，朕豈能容他？！”

“朕就是要用這報紙為刀，先剝下他那層‘清流名士’的畫皮！再用廠衛為索，搜集他貪贓枉法、甚至可能通敵的鐵證！待他人設崩塌，民心盡失，朕再降下雷霆一擊，則無人再敢為其辯護！如此，方能穩住民心，重樹朝廷公信！” 崇禎毫不掩飾自己這套先打輿論戰、再行司法置的權謀策略。

聽到皇帝如此坦誠地披心想法和政治權謀，張煌言更是心神震！他想起報紙上關於張采奢靡生活的描繪，以及一些朋友私下查證後確認的消息，心中對張採的最後一幻想也破滅了！他原本還對皇帝這種利用“報”攻擊士林領袖的做法略有微詞，但此刻，他徹底認同了皇帝的判斷和方略！

他的態度，在這一刻，發生了本的轉變！之前的敬畏和張，化為了真切的認同和……想要投其中的！

他猛地站起，再次對着崇禎深深一揖，聲音因激而帶着幾分高：“陛下聖明！陛下深謀遠慮，手段高明！草民……草民心服口服！心悅誠服！”

隨即，他眼中閃爍着智慧的芒，主進諫道：“陛下！既然張采名聲已臭，江南人心已然思變，此時正是乘勝追擊，徹底將其打倒，並一舉震懾整個江南士林的絕佳時機！草民斗膽建議：陛下可立刻下旨，命南京錦衛或新設之東廠分署，以貪腐罪名，火速前往張采府邸，查抄其不法家財！將其本人及主要同黨一併拿下！人贓並獲，使其罪行昭然於天下！”

“如此一來，” 張煌言的語氣愈發激昂，“則江南百姓必將拍手稱快，念陛下聖明！那些心懷鬼胎、暗中觀的偽清流，亦將噤若寒蟬，不敢再妄！朝廷之威嚴與公道，亦可由此真正樹立於南都！此乃一舉多得之良策也！”

崇禎看着眼前這位目灼灼、侃侃而談、主獻策的年輕舉人，心中充滿了欣賞和滿意！他知道，自己……終於找到了一個真正理解自己、並且有能力、有膽識輔佐自己的可用之才！

“好！” 崇禎重重地點了點頭，“張卿之策，甚合朕意！此事……” 他沉片刻，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