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明1644_第29章 雷霆滌盪(1)
承天門城樓下,隨着崇禎皇帝那句“押東廠,給朕用刑”的命令下達,以及對為首三名士子誅連九族的嚴旨宣告,整個廣場陷了一種死寂般的恐懼之中。方才還群激憤、囂着要“替天行道”的生員士子們,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,雀無聲,許多人嚇得面無人,渾發抖。
崇禎冷冷地看着這一切,心中沒有半分憐憫。他示意將那幾個被點了名的為首者帶走,準備對底下這群烏合之眾發表最後的訓誡。
就在這時,一直侍立在旁的東廠提督王承恩,卻突然搶先一步,跪倒在地,聲淚俱下:“陛下息怒!奴才有罪!今日之事,皆因奴才而起!是奴才急於為陛下分憂,在查封芝麓書院、捉拿部分非議朝政的生員時,手段過於急躁,這才激起了眾位學子的不滿,釀今日大禍!奴才該死!請陛下降罪奴才一人,切莫因此牽連諸位學子,他們……他們或許只是一時人蒙蔽啊!” 他竟是將查抄書院、抓捕士子的責任,主攬到了自己上。
這番“捨認罪”,讓底下原本驚恐萬狀的士子們,眼中又燃起了一希。立刻有人抓住機會,大聲鼓噪起來:“陛下!元兇自首!請陛下立刻誅殺此閹賊!以謝天下士子之心!” 更多的人跟着附和,再次將矛頭指向王承恩,甚至有人引用“君子不與民爭利”的古訓,指責宦干政、侵奪民財。
崇禎看着王承恩,眼中閃過一讚許——這奴才,倒是會揣聖意,替自己解圍。他隨即轉頭,用一種極度冰冷的語調,對着底下再次喧嘩起來的人群問道:“你們要朕殺王承恩?好!那朕且問你們一句,若朕今日不殺他,爾等是否就要效仿那唐末黃巢,衝進這承天門,殺紫城,將朕也一併弒了?!”
這句誅心之問,如同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氣焰!“弒君”二字,如同萬鈞重鎚,砸得他們頭暈目眩!誰敢應承?誰又擔得起這個罪名?廣場上再次陷死寂。
崇禎不再理會他們,直接點名方才那幾個跳得最歡、喊得最響的為首之人:“那個帶頭敲鼓的監生!還有方才質問朕的那個王瀧!旁邊那個穿青布長衫、口口聲聲要替天行道的劉姓士子!” 他目如刀,“王承恩!這幾人,聚眾鼓噪,衝擊宮門,誹謗君父,妖言眾,形同叛逆!給朕拿下!押東廠!給朕用最重的刑!朕要知道,他們背後還有誰在指使!”
“遵旨!” 王承恩眼中厲芒一閃,立刻指揮早已待命的東廠番役和部分錦衛校尉,如狼似虎般沖人群,無視驚呼和阻攔,準地將那幾名被點名的士子擒住,堵捆綁,迅速押走。
接着,崇禎面向廣場,用足以讓所有人聽清的聲音,頒布了嚴酷的旨意:“生員王瀧、監生齊XX、士子劉XX等人,罪大惡極,除本人凌遲死外,其父、子、兄弟、祖、孫,一斬!凡與其有牽連、參與今日鼓噪衝擊宮門者,一經查實,嚴懲不貸!”
這還不算完。在接下來的幾天里,一場針對“逆黨”的清洗,在京師無聲而殘酷地展開。數十名參與當日承天門事件、或被東廠認定為與東林黨、復社等組織有關聯的士子、生員被捕獄。其中不人很快便“死於”東廠大牢之中,方給出的理由無非是“刑過重,虛不支”,但明眼人都知道,這是皇帝在藉機肅清異己,殺儆猴。而被崇禎下令打詔獄的巡城史車,以及另一位被牽扯出來的知縣魯直,更是沒有經過任何公開審判,便被錦衛緹騎秘決於獄中。與之相關的四個家族,上百口人,或被斬,或被流放,家產盡數抄沒。
一時間,京師陷了前所未有的雨腥風之中,朝野上下,噤若寒蟬,再無人敢公開非議皇帝和廠衛。
下一次早朝,氣氛抑到了極點。群臣戰戰兢兢地來到皇極殿,只見崇禎皇帝早已端坐龍椅之上,雖然傷勢未愈,臉依舊蒼白,但那雙眼睛里出的冷冽寒,以及周散發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氣場,讓所有人都到心頭髮。整個朝會過程中,幾乎無人敢抬頭與皇帝對視,更無人敢提及近日京師發生的種種變故,人人謹言慎行,唯恐怒龍,步了陳演、車等人的後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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