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演武場回到乾清宮，崇禎（朱銘）揮退了大部分侍從，只留下王承恩在一旁伺候。方才京營那令人絕的景象還歷歷在目，他坐在案後，看着眼前攤開的大明疆域圖，心中卻是一片冰涼。

“指那些道貌岸然的東林黨文？指那些早已爛了的衛所兵？” 他自嘲地笑了笑。歷史已經證明，這條路走不通。大明的子，早就被蛀空了。賦稅沉重得足以垮任何一個王朝，可笑的是，真正承擔這一切的，卻是最底層的百姓和兵戶，那些富可敵國的商賈、坐擁萬頃良田的士紳，卻能以各種名目逃避稅賦。

“這大明朝，不是亡於流寇，不是亡於韃虜，是亡於自己人手裡啊……”

他深深吸了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。既然正規的僚系和軍事系統已經指不上，那就必須另闢蹊徑。他需要一把快刀，一把能夠斬斷腐、直擊要害的快刀。

他的目，投向了兩個即將到來的人上。

一個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方正化。這個人，崇禎有些印象。他是宮中老人，資歷深厚，更難得的是，崇禎十五年派他去保定督軍時，他居然幹得不錯，能和驕兵悍將們打一片，不擺太監的架子，在軍中頗有威。是個懂得審時度勢、為人圓卻也有幾分實幹能力的人。

另一個，則是錦衛南鎮司的一個小小指揮僉事，李若鏈。崇禎元年武進士出，職低微，但在錦衛中的風評卻極好，說他為人正直勤懇，恤下屬，甚至關心百姓疾苦。更讓崇禎（朱銘）在意的是，他記得史料中，甲申之變，北京城破時，錦衛有記載戰死的員，似乎只有這個李若鏈！這足以證明他的忠誠和勇氣。

“太監，錦衛……” 崇禎喃喃自語。在前世，這兩個群往往被描繪佞和酷吏的代名詞。但在此刻的大明，相對於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卻只顧私利的文，或許，這些被視為“皇帝家奴”的人，反而更可靠一些。

他需要重建東廠，強化錦衛，將這柄屬於皇帝的刀，重新打磨鋒利。而方正化和李若鏈，或許就是他要找的執刀人。

“啟稟陛下，司禮監秉筆太監方正化、錦衛南鎮司指揮僉事李若鏈，已在殿外候旨。” 王承恩輕聲稟報。

“宣。” 崇禎整理了一下思緒，端正坐好。

片刻後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殿來。方正化年約五十，面容白凈，保養得宜，一緋太監袍服，顯得沉穩幹練。他步履從容，目微垂，着一子明。隨其後的李若鏈則年輕許多，大約三十齣頭，穿着錦衛的飛魚服，姿拔，面容剛毅，眼神清澈，帶着幾分武人的直率，也有一面對天子的拘謹。兩人品級懸殊，但此刻並肩而立，倒也各有氣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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