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別是把咱們燕王殿下的知遇之恩，也一併……給忘了。”

佛堂里一片死寂。

長明燈出一聲細微的噼啪，燈花跳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
門外的夜風從門裡進來，掀張信額前的一縷碎發，那縷頭髮在他汗的額頭上，的，他卻沒有抬手去拂。

張信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。

從脖頸一路涌到額頭，涌到髮，涌到耳尖，太旁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皮底下瘋狂地衝撞，隨時都要破殼而出。

他攥在袖中的拳頭指節發白，攥得太了，兩隻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，袖口的布料都跟着輕輕。

憤怒，不，不只是憤怒。

是憤怒底下還着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

屈辱、不甘、被住肋的疼痛，它們攪在一起，像是被一把火從裡頭點着了，從丹田燒起來，一路往上撲，燒過膛，燒過嚨，燒到頭頂。

他想拍案而起，想一把揪住這老和尚的領把他從自己的佛堂里扔出去，想指着他的鼻子告訴他：老子張信行事磊落，不是你用恩兩個字就能拿的柿子。

可他不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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