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聲自言自語，聲音裡帶着幾分自嘲，又帶着幾分冷意。像冬日裡呵出的一口白氣，轉瞬就消散在昏暗的房間里。

“老八那個混賬東西，到底幹了多荒唐事，才能讓老頭子對他恨到這種地步？”

更讓他頭疼的是，朱梓和朱柏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，居然攪在了一起。

一個潭王，一個湘王。兩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

朱梓是被老頭子恨得連謚號都不給的逆子。朱柏在歷史上也是個剛烈到近乎偏執的主兒——據說他後來被建文帝得走投無路，也是舉家自焚，闔府上下無一倖免。跟他那個八哥走了一模一樣的路，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宿命。

如今這兩人湊到了一，就像兩捆乾柴堆在了一起，只差一顆火星就能燒起來。

他這次來長沙，本是想藉著巡查的名義底細，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為自己所用的東西，撈點好回去。

可現在倒好，前路上多了這兩塊絆腳石。一個不留神就得摔個大跟頭，摔得鼻青臉腫都是輕的，弄不好連命都得搭進去。

這時候，解縉輕手輕腳地走上前來，彎下腰，正要端走那隻空碗。

他的作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朱樉的思緒。連料的細微聲響都到了最低，腳步落在地上幾乎聽不見聲音。

可就在他的手指剛到碗沿的時候，忽然間，他的餘掃到了案頭攤開的那幅畫上。

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了視線，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那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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