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頭犯起了嘀咕，微微翕，自言自語般喃喃道：“這……這不是我嬸嬸那位早年守寡的遠房表姐嗎？怎麼的畫像會在這裡？而且這畫……這畫的筆法，這筆意，怎麼瞧着像是宮裡的手筆？”

他心裡覺得不對，像是有一刺扎進了里。看不見，卻作痛。

那種不安的覺越來越強烈，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，迅速擴散開來，把整杯水都染上了。

他下意識地把目往下挪，落到畫卷最後的落款上。

那落款的字跡娟秀中帶着幾分力道。筆畫轉折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，起筆藏鋒，收筆回鋒，顯然是下過苦功的，絕非出自凡人之手。

落款旁邊還鈐着一方小小的朱紅印章，在燭下泛着幽幽的，像是凝固了的滴。

就那一瞬間，解縉猛地瞪大了眼睛。瞳孔急劇收，像是被一無形的針扎了一下。

他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，變得比牆壁上的白灰還白。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的冷汗，順着鬢角往下，劃過太，滴在領上，洇出深的痕迹。

他渾的汗倒豎起來，從後脖頸一路炸到手臂。後背的裳瞬間被冷汗浸，漉漉地在皮上，涼意直往骨頭裡鑽。

他的哆嗦了好幾下，牙齒磕着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。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出一句變了調的驚呼，聲音尖細得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。

“……竟然是定……定妃娘娘？”

朱樉坐在椅中，臉上連一多餘的表都沒有，像一潭死水裡連漣漪都不曾泛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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