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城的深秋帶着凜冽的風，捲起街角的枯葉，打着旋兒撞在玄鐵衛的甲胄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楊辰裹了上的披風，看着城牆下那個蜷的影——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年，懷裡抱着一隻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土狗，兩人都凍得瑟瑟發抖，卻依舊依偎在一起。

年名阿木，是半個月前從南邊逃難來的，據說家鄉被山洪沖毀，爹娘都沒了，只剩他和這隻“老黃”的狗。城門口的衛兵要趕他們走，是楊辰恰巧撞見，看着年眼裡的倔強，想起了當年剛玄鐵衛時的自己，便讓人在城牆搭了個簡易的窩棚。

“楊統領。”阿木聽到腳步聲，抬起凍得通紅的臉，手裡正掰着半塊干的窩頭，小心翼翼地餵給老黃，自己則了沾着碎屑的手指，“今天……今天不用給我們送吃的，我昨天幫王大爺挑水，他給了兩個菜糰子。”

老黃警惕地抬起頭，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，卻在看到是楊辰時，尾輕輕搖了搖——這隻被打過、過的狗，對善意有着格外敏銳的知。

楊辰解開披風，披在阿木肩上，帶着溫的羊讓年瑟了一下，又很快放鬆下來。“王大爺跟我說了，你挑水比他家小子還利索。”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裡面是剛從包子鋪買的熱包子，“的，給你和老黃分着吃。”

阿木的臉瞬間漲紅，手在角上蹭了又蹭，卻沒接：“太貴重了……”

“拿着吧。”楊辰把包子塞進他手裡，指尖到年冰涼的指節，“明天去軍械庫找劉主簿，他那邊缺個打雜的，管吃管住，還能給你點月錢。”

老黃突然湊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楊辰的，漉漉的鼻子在他手上嗅了嗅，然後叼起一個包子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阿木懷裡，自己則趴在地上，用舌頭着阿木凍裂的腳踝。

阿木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，砸在包子上，暈開一小片油漬：“它……它總這樣，有吃的先給我……”逃難路上，老黃為了護他，被野狗咬傷了後，至今走路還一瘸一拐。

這時，街尾傳來一陣喧嘩。幾個穿綢緞的漢子簇擁着個頭大耳的中年人，正對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嚷嚷。那中年人是城裡的鹽商李富貴，出了名的刻薄，據說上個月還放狗咬了討飯的乞丐。

“哪來的野狗！”李富貴的腳突然被老黃蹭了一下，他尖着跳起來，抬腳就往老黃上踹，“敢髒了爺的新靴子！給我打死它！”

老黃嗚咽着躲到阿木後，後的舊傷顯然被踹得發疼，卻依舊豎著耳朵，警惕地盯着李富貴。阿木死死把狗護在懷裡，後背得筆直：“不準打它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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