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鳥黑回到偏院自己的房間，油燈芯“噼啪”了個火星。

他反手閂上門，從懷裡出那枚碎紐扣，在燈下攤開掌心——兩片指甲蓋大小的銅片，邊緣還沾着機油的暗漬，被踩裂的紋路像條扭曲的蛇。

他屏住呼吸，用指尖輕輕對合，裂紋竟嚴合。

月過窗紙進來，照見銅片側那道極淺的划痕——原本以為是隨機刮，此刻拼合後赫然顯出半枚“王”字的寫，橫折鉤的弧度與王慎言親筆簽署的文件如出一轍。

“哐當”一聲，油燈座被他得變了形。

青鳥霍然起，碎紐扣揣進襟最裡層，推開房門衝進雨幕。

顧宅正廳的燈還亮着，他跑得太急，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脆響。

書房門虛掩，顧承硯正對着《申江織脈圖》勾畫，蘇若雪坐在案前核對賬本，抬頭時鬢角碎發被穿堂風掀起。

“顧先生。”青鳥的聲音帶着風裡的氣，“地窖那枚碎紐扣，是王慎言的標記。”

顧承硯的筆頓在半空中。

他接過青鳥攤開的手掌，指腹過那道划痕，瞳孔微微收——三個月前整理恆裕隆舊檔案時，他特意抄錄過王慎言的手跡，這道鉤折的弧度，與對方在機修科任職期間簽署的《設備維護日誌》上的落款，分毫不差。

“不是偶然來探。”他低聲道，指節叩了叩桌案，“是循線追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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