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雨的聲響在顧承硯耳中放大鼓點。

他着懷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，錶殼側蘇若雪的照片被溫焐得溫熱——那是三個月前在蘇州河畔拍的，穿着月白旗袍站在綢庄門口，發間別著他送的珍珠簪子，眼睛彎兩彎新月。

此刻這抹暖卻像刺，扎得他心口發疼。

“趙副。”他的聲音比雨聲更冷，“調三組人，兩小時清白鷺嶺別墅的明暗哨位。”

“是。”趙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要走，又被顧承硯住。

“等等。”顧承硯摘下眼鏡，用袖口拭起霧的鏡片，“讓老周帶一隊，裝運煤車從西門進。

陳啟明能讓司機當賊，說明他防着咱們正面闖——但他沒想到，”鏡片重新亮時，他眼底劃過冷，“我在重慶商會安的線人，上個月剛清白鷺嶺的下水道走向。”

雨幕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開。

穿灰布短打的信差翻下馬，腳濺滿泥點，直接衝進倉庫：“顧先生！

蘇小姐的急電！”

顧承硯接過拍紙簿的手頓了頓。

蘇若雪的字跡他再悉不過，小楷里總帶着幾分娟秀的力道，此刻卻因加急書寫洇開了墨痕：“武漢電，陳先生啟“雙子星”，坐標已破，速查。”末尾還畫了個小圈，是他們約好的“事急”暗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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