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種完了，王謙又把心思轉到了養場上。春天是鹿長茸的季節，公鹿的頭上鼓起兩個包，一天比一天大，裡面是正在生長的鹿茸。這時候的鹿茸最，藥用價值最高，割下來能賣好價錢。

天還沒亮，王謙就起來了。他穿上舊棉襖，蹬上靰鞡鞋，推開屋門。晨霧很大，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白狐從窩裡鑽出來，跑到他腳邊，仰起頭看着他，尾搖得歡實。

“走，去看看鹿。”王謙蹲下來了白狐的腦袋，往養場走。

養場在屯子東邊，靠着一片楊樹林。圈是用木板圍起來的，一人多高，裡面養着十幾頭鹿，有公有母，有大有小。王謙推開柵欄門，走進去。鹿群驚了，往後退了幾步，豎起耳朵，瞪着眼睛看着他。王謙不慌不忙，從袋子里抓出一把玉米，撒在地上。鹿群猶豫了一會兒，慢慢走過來，低下頭吃玉米。

黑皮也來了，扛着割鹿茸的工，着膀子，曬得黑黝黝的。他推開柵欄門，走進來，鹿群又驚了，往後退了幾步。

“別急，”王謙說，“先把那頭最大的公鹿圈起來。”

黑皮應了一聲，拿着玉米，把最大的那頭公鹿引到角落裡，用繩子套住它的角，拴在柱子上。公鹿掙了幾下，掙不，老實了。

王謙走過去，了公鹿的角。角上長着一層細的絨，上去的，裡面是正在生長的鹿茸。他用手指量了量，有三寸多長，正是割的時候。

“開始吧。”他從黑皮手裡接過鋸，小心地鋸鹿角。鹿疼得直，拚命掙扎，可被拴住了，跑不了。王謙鋸得很慢，很仔細，生怕鋸多了傷着鹿，鋸了浪費了好茸。鋸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左邊的角鋸下來了。他又開始鋸右邊的，也鋸下來了。

黑皮遞過來一塊布，王謙接過來，把鹿角的傷口包上，撒了點藥。這是止的，鹿角割了會流，不包上會染。

鹿不了，耷拉着腦袋，着氣。王謙了它的頭，輕聲說：“好了好了，不疼了。”鹿像是聽懂了，蹭了蹭他的手。

黑皮把割下來的鹿茸拿起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鹿茸茸茸的，黃褐的，有一淡淡的腥味兒。“好東西，”他說，“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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