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堪破三千世相_第5章 誅心綉春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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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寸舌上滾驚雷,字字如刀剜心肺。借得聖賢三分理,九重羅網困蛾眉。”

書院春秋筆

嶽麓書院的白玉階前跪着青衫學子周硯,山長陳鴻儒手持戒尺,正痛斥他“心不純”。半月前,周硯在策論中寫“倉廩實而知榮辱”,竟被批作“重利輕義”。此刻陳鴻儒抖着文章冷笑:“朱子云‘存天理滅人慾’,你這滿紙銅臭,與商賈何異?”

廊柱影里,巡家的公子搖着摺扇輕笑。他昨日剛獻上徽州墨百錠、端溪硯十方,策論中“君子憂道不憂貧”的句子還是周硯代筆。陳鴻儒的戒尺重重拍在《近思錄》上,震得供桌的鎏金香爐嗡嗡作響——那裡頭裝的不是香灰,而是學子們“孝敬”的冰片麝香。

理學殺人刀

這般場景,恍若《儒林外史》中范進中舉的荒誕續篇。周硯的遭遇,恰似當年王玉輝鼓勵兒殉節——用聖賢語錄做的刀子,殺人不見。陳鴻儒的手段更顯“高明”:他將道德審判學化,用“心義理”等虛詞編織羅網,專困寒門才子。

藏書樓暗格里的秘賬簿道破天機:凡獻上“束修”超百兩者,策論批語多是“穎悟非凡”;無錢打點的,便扣上“利熏心”的帽子。正如《紅樓夢》中賈代儒訓斥賈瑞“不思進取”,自己卻連《大學》章句都講不明白。當學問變生意,聖賢書就了誅心的刑

轉機出現在重詩會。遊方郎中陸九霄扮作挑夫混進書院,見學子們正為“義利之辯”吵得面紅耳赤。富家子引經據典:“孔子云‘君子喻於義’!”寒門生反相譏:“孟子亦言‘有恆產者有恆心’!”

陸九霄突然話:“諸位可記得《論語》‘自行束修以上,吾未嘗無誨焉’?”滿場寂靜中,他笑指藏書樓:“不知陳山長收的束修,是干條還是金條?”一語驚醒夢中人——那“束修”本是拜師薄禮,如今卻富貴門檻。正如《莊子》所言:“彼竊鉤者誅,竊國者為諸侯。”

墨池現驚雷

三日後,書院照壁出現書《討偽儒檄》。陳鴻儒暴跳如雷時,陸九霄卻在後山涼亭擺開棋局。他執黑子點在天元:“山長可解《周易》‘鼎折足,覆公餗’之象?”見對方拂袖走,又亮出賬本副本:“這些‘束修’賬單若呈給學政大人,不知是‘義’是‘利’?”

滿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