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發出鬨笑，唯有濟公倚在槐樹上，破扇子遮住半張臉，只出一雙含笑的眼睛。

“和尚且問，這米為何會自己長？”濟公突然將扇子米堆。王財主臉煞白，正要呼喝家丁，卻見手裡米袋上朱紅印突然活過來般蠕，像是一個字，跑到了自己臉上。

人群外傳來急促腳步聲，新任知縣闖，靴踩碎滿地月。濟公突然放聲長笑，扇子直指知縣帽：“大人可知，這頂烏紗該用多石糧來換？”

公堂之上，知縣驚堂木拍得震天響：“妖僧眾，給本拿下！”濟公卻搖着扇子踱到米堆前，突然將整把米灌口中。滿堂嘩然中，和尚角滲出殷紅線，每滴落地便化作金偈語：

“倉鼠雀，民灶豆羹稀。”

“三更換三清，天道自循依。”

知縣正要發作，腹中突然絞痛難忍，張口吐出一塊銀錠，錠底赫然刻着王財主家印。王財主見狀癱在地。

臘月廿三，小年。老李頭將最後一斗米分給街坊時，濟公的破扇子在雪地里劃出最後一道弧：“白玉本無瑕，何懼紅塵染？”和尚踏着滿地月遠去，只留下豆腐坊門楣上新添的墨跡：

善惡一念間，因果自循環。

市井藏大道，何必問神仙？

雪越下越大，漸漸掩住了公堂上的跡，也掩住了糧倉里的米袋。唯有城隍廟的晨鐘暮鼓，依舊在風雪中回着千年不變的真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