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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魔道皆是我濟癲_第70章 濟公救旱災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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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日像口銅鍋倒扣在江南上空,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着空氣。青石縣衙前的石獅子張着,舌頭早已乾涸灰白的石塊。城隍廟前的青磚地上,九丈高的木台被曬得噼啪作響,新任縣令趙德柱抹了把油的臉,將第三碗參湯潑在地上。

“吉時已到!”師爺拖着尖嗓門喊道。台下烏跪着的百姓立刻把額頭得更低,後頸曬的皮泛着。趙德柱整了整五,舉起桃木劍對準天際:“三清道祖在上,弟子趙德柱今設醮祈雨……”

話音未落,人群後頭突然炸開串瘋笑。襤褸僧人踩着草鞋跌進法場,酒葫蘆在間叮噹作響。他生得真奇:左眉高右眉低,左耳垂着個銅錢大的瘤,破袈裟上油漬結山川紋路,偏生眼睛亮得像雨後新筍。

“這位大人,您這法台蓋歪了。”濟公搖着破扇,扇柄直指台基。趙德柱臉一沉,衙役們正要,卻聽那瘋僧又嚷:“泉眼被油布蒙了三年,莫說龍王,便是泥鰍也憋死嘍!”

人群忽然。城西王婆子巍巍舉起手:“三年前縣衙修整,確實在井台蓋了間倉房……”話音未落,濟公已躥上法台,扇如刀劈開香案。紅木桌板應聲而裂,底下竟着塊浸油的黃綢子,綢子下頭……

“放肆!”趙德柱撲過去要奪,卻被濟公反剪雙手按在香灰堆里。瘋僧單腳踩住縣令後頸,扇挑開綢布——青磚裡滲出細流,轉瞬匯水窪。“諸位請看,這哪裡是祈雨台?分明是鎮水牢!”

百姓們轟然起,鋤頭鐵鍬雨點般砸向法台。趙德柱的帽滾進泥里,着膏藥的後腦勺。濟公卻已晃到井台邊,破扇往井口一,口中念念有詞:“龍王且歇歇,待老衲借你三尺浪!”

但見那扇骨突然泛起青,井底傳出悶雷般的咕咚聲。先是幾串氣泡汩汩上涌,接着渾濁的井水竟自下而上翻湧,帶着泥土的腥甜。人群發出歡呼,孩們爭先恐後捧起水來,卻發現水珠在掌心跳躍,竟不沾半點塵埃。

“妖僧!定是妖!”趙德柱掙扎着要逃,卻被濟公用草鞋絆了個狗啃泥。瘋僧蹲下,扇柄挑起縣令的烏紗:“大人可知這井水為何清冽?因它連着地脈,通着人心。您那糧倉里的陳米,怕是要生蟲嘍!”

話音方落,縣衙方向突然騰起黑煙。原來百姓衝進糧倉,發現囤積的米糧盡數霉變,米粒上爬滿米蟲。趙德柱癱坐在地,看着瘋僧將酒葫蘆拋向天空,葫蘆口傾下甘霖,所過之焦土復生,枯枝綻綠。

“心田需常潤,莫待旱時悲。”濟公的偈語隨風散落,等眾人回過神來,只余破扇在井台,扇面上“活水”二字龍飛舞。從此青石縣多了活水祠,祠中井水四季不涸,遇旱年反而更旺。有樵夫曾在暴雨夜見過個醉醺醺的影,踩着蘆葦往東海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