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重八朱皇帝要的就是這個原始的收支記錄——只要是原始記錄，一進一出之間肯定就能對得上，哪怕路上出問題了，無論是下雨淋了、被火燒了還是船沉了，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。

比如說，寧縣撥出糧食五百石運往京師，到徐州剩下四百石，到剩下三百石，到京師的時候只剩下二百石，路上損耗過半，賬簿上就會清清楚楚的顯示：寧縣知楊峰撥出糧食五百石，押解糧食的跛五在路上造三百石損耗，太倉庫二百石。

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真假？

既然是一眼假，自然就要把跛五抓起來審問，問問他中間是怎麼損耗三百石糧食的，到底是水淹了還是火燒了？又或者是被人給劫了？

如果能說出個一二三四，且中間的徐州和都能證明被水淹、被火燒，那跛五自然就能過關，可要是徐州和不能證明，老朱自然就會要跛五給出個待。

所以，空印案其實就是寧知縣楊峰、徐州知府、知府外加太倉的老爺四個人都拿個蓋了大印的空賬本，幾個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填數據。

你運了多糧食？五百石？你就說四百石，中間徐州和能做證你是正常損耗一百石，所以到本手裡只剩下三百石，恰好本這裡有點兒其他什麼東西，比如說鹽鐵之類的好玩意兒你帶回去，咱們兄弟互相幫襯着把賬平一平。

當然，或許有人會說往京師送賬本，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太久，太過於拖累，不如直接拿空印賬本來得容易。

那麼請記住，凡是用這個當理由的，要麼是真蠢，被人一忽悠就瘸，要麼就是純純的壞——唐朝時期的驛，從北平到廣東最慢一個月，最快二十四天，明朝就算是再不爭氣，也不至於要花費兩三年的時間來回吧？

除非是某些偏遠且通實在不便的地方，又或者是那些來回送賬本的都是屬王八的，一路上不會騎馬只會爬。

更關鍵的是，這些賬本裡面的數據，哪一個是能隨便填的？哪一個不是需要認真核對的？

既然拿了朝廷給的俸祿，卻連最基本的數據核對都做不好，那這個老爺到底是幹什麼吃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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