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轉念一想，楊大知縣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
楊大知縣不是會計專業畢業，也不懂什麼特別牛的記賬方法，但是托那些網絡小說的福，楊大知縣知道一種在唐宋時期就已經存在的記賬方法。

四柱清冊。

這種記賬方法在唐宋時期就已經存在，庫存、收、損耗、結餘都有專門的記錄，想要繞過四柱清冊的統計，把各種賬目都做到天無，唯一的辦法就是幾個地方的老爺們坐在一塊兒互相核對數據，等核對清楚之後再往賬本上填，也就是空印玩法。

那麼問題來了：為什麼唐宋時期沒有空印的玩法，胡元時期也同樣沒聽說有什麼空印的玩法，偏偏到了大明就出現了空印的玩法？

是大明的老爺們比唐宋時期的老爺們更明？

很顯然，不是。

真正的原因是胡元朝廷玩的是包稅制，而空印玩法就是大家商量出一個數字，告訴朱皇帝一共收了多稅，多出來的損耗揣進自己的腰包，本質上還是老爺們要玩包稅制，然後又往包稅制上套了一層四柱清冊蓋空印的皮。

所以老朱是絕對不可能容忍空印玩法的，因為戶部可以這麼搞錢糧，兵部就可以這麼搞士卒，而且理由同樣充分：我也不知道路上會有多士卒逃跑，也不知道會有多傷亡，所以我事先帶個蓋了大印的空賬本很合理吧？

而這一點也正是楊大知縣覺到不對勁的地方。

老朱啊，這老登可是當過和尚要過飯，登過城頭砍過人，一步步從放牛娃走到了皇帝的寶座上，有花樣兒是他沒見識過的？還是說他本就不知道老爺們都是些什麼德行？

很明顯，老朱不可能不知道，空印案這東西也本不可能是洪武九年才出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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