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霧氣還沒散盡，胡大已經帶着人出了營。

這兩天他發現一個規律——那些東西喜歡在黎明前活，等天徹底亮了反倒躲起來。所以他改了兩班倒：夜裡設伏，天亮搜山。

今天搜的是西側那片落葉松林。林子不算，但去年秋天積下的枯葉有半尺厚，腐質散發出腥甜的氣味。這種氣味和界風中那種鐵鏽甜膩混在一起，讓人分不清哪些是山林本來的味道，哪些是外來之。

“這兒。”一個獵戶出的士卒蹲下，撥開一叢枯萎的蕨類。

地面的腐葉有一片掌大的區域呈現不自然的灰黑，像被滾水燙過又晾乾的痕迹。邊緣有幾道細淺的拖痕，延到不遠的倒木下。

胡大走過去，獨眼眯起。他沒有立刻讓人開挖，而是繞着那棵倒木轉了兩圈。倒木是去年大風刮斷的落葉松，樹皮已大半落，出灰白的木質，下面有個勉強能鑽進一條野狗的隙。

“火油，枯枝。”他低聲下令。

兩個士卒拎來小罐火油和提前備好的乾柴枯草。胡大親自把火油潑在倒木隙口，又撒上厚厚一層浸過藥的刨花，然後退後幾步，示意點火。

火焰騰起的瞬間，隙里傳來尖銳嘶鳴。一團暗影猛地竄出，上還帶着火苗，直奔最近的那個士卒撲去。但胡大早就料到這一手——旁邊另一名悍卒舉起綁着燃燒麻繩的長桿，迎面狠狠一捅，正捅在那東西張開的鍔刀之間。

甲殼碎裂的聲音和焦糊味同時散開。那東西翻倒在地，節肢搐了幾下，不了。

胡大上前補了一斧頭，確保它死，然後蹲下翻看。這隻比之前殺的都小，甲殼也更淺，像是剛型不久。他用樹枝撥開殘骸，尋找那顆暗紫晶——沒有。

“崽子。”他罵了一聲，“連核都沒長全就出來覓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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