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

曾敬言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，微微笑道：“讓你聽我發一頓牢了，人老了，總是喜歡提起陳年舊事。”

唐塵搖了搖頭：“能總是提起陳年舊事的人，至是意深重之輩。大人與貴夫人的深，讓人潸然淚下。草民曾經看過不話本里的故事，常常也會因為故事裡的男雙方而不得的悲劇而疑。為什麼呢？”

“為什麼！”曾敬言自顧自地提起酒壺，分別為自己和唐塵滿上一杯酒道。

“我也曾想過這個問題，我甚至想過，若是當初我不求出人頭地，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農人，與妻子於黃土中求一頓飽飯，然後和其他人一樣，等著兒孫滿堂，等着垂垂老矣，這會不會才是最好的選擇？”

唐塵舉杯示意，輕笑道：“那大人若有重來一次的機會，會這麼選擇嗎？”

曾敬言端起酒杯回應唐塵的示意，隨即抿了一口後，深吸了口氣道：“不會。”

“為何？”

“因為我那樣選擇了，可能都活不到夢想的兒孫滿堂的時候，也許連我妻子都未必能活那麼久，雙雙都得步黃泉路。柳州境看似一片祥和，實則盜匪橫行，氏族霸道，百姓們苦痛難忍。我和我妻子的悲劇，頂多算是眾多悲劇中還算好一點的了，沒有威欺，沒有巧取豪奪，沒有妻離子散，也沒有賣兒賣，算起來我該到慶幸了。”

“大人，柳州的縣尊，是你！”

聽到這句話，曾敬言抬眼靜靜地看着唐塵，唐塵也沒有躲閃，與曾敬言對視着。良久之後，曾敬言方才緩緩收回目，舉杯一飲而盡，像是喃喃自語，又像是對唐塵的反問。

“真的是我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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