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

“唐塵，我知道你會來找我，但我預想的時間卻不是現在。”

唐塵沒有轉頭，依然看着搖曳的竹子輕笑道：“我知道，你想讓我在那兩籮筐卷宗之，找點有用的東西，再來拜見你，對吧？”

“哦？你竟然看出來了？”曾敬言臉上的驚訝之一閃而逝，雖然提出要看卷宗的人是唐塵，找劉夢窗幫忙的也是他，但是點頭的人卻是曾敬言。

“我那岳父大人雖是柳州縣丞，但是府衙卷宗一向都是朝廷的私。就算是查閱也是極其困難的，更不用說整框帶出去，沒有大人您的首肯，那些卷宗到不了我的手上。”

唐塵侃侃而談，似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曾敬言忽然笑道：“不過是一些記載陳年舊事的東西卷宗而已，沒你說的那麼金貴。”

“那得看卷宗的人了，對於一般人而言，這些卷宗連故事書都算不上。但若是有心人眼裡，這些就是歷年柳州的施展政令，民生的水平，府眾人的過往，還包括歷任縣尊的過往史。說句不客氣的話，這些卷宗要是落朝廷巡查使的手裡，那麼將會是柳州歷任縣尊的催命符，以及柳州各級員的下獄門票，我說得沒錯吧？”

唐塵的聲音很輕，但是落在曾敬言耳中，卻猶如洪鐘大呂一般。唐塵竟然對卷宗還有這樣的認識？這件事對於曾敬言來說，也是為三四年之後方才認識到的。

這是卷宗平時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，可只要出現在巡查使手中，立即就會為催命符，隨便拿出一個未破的懸案出來，都足以治一個為不正的罪名。當然，這種事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裝糊塗，默許了的，巡查使巡查各地的時候，也約定俗地不會查看本地卷宗。

這是一條束縛鐵鏈，在皇帝手中。這倒是沒什麼，但是某些朝廷大員，卻可以藉此來鉗制下層吏。簡而言之就是，聽話，那什麼事兒都沒有，要是不聽話，那分分鐘就能讓你奪職下獄。

這也是為什麼曾敬言雖為柳州縣尊，卻一直不怎麼管事兒的原因。做了可能是政績，也可能是錯誤，只有不做不貪，那就無法讓人抓到自己的把柄。曾敬言是不想平步青雲的人嗎？是不想未來封侯拜相嗎？自然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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