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的回信比預想的快。

八天後，信就送到了葉明手上。信紙還是皺的，邊角磨得起了，一看就是在路上顛簸了好幾天。大哥的字寫得比往常更潦草，墨跡濃一淡一，像是一口氣寫完沒來得及歇。

“三弟，信收到了。娘想我，我也想娘。可邊關的事沒忙完，走不開。部落雖然稱臣了，草原上還有小人馬不安分，周明遠那小子在互市盯着，我一個人走不開。你替我跟娘說，明年，明年我一定回來。”

葉明把信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折好放進袖子里。他推開公事房的門，穿過院子走到馬廄，李武正在給馬上料。

“備車，回府。”

李武看他的臉，沒多問，套上馬車，一甩鞭子。車碾過水泥路面，發出沉悶的咕嚕聲。

進了府門，葉明沒去正堂，直接去了後院。李婉清在廚房裡熬湯，灶台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。圍着一條藍布圍，額頭上沁着細汗，見葉明進來，頭也沒抬：“明兒，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？”

葉明沒應聲，走到灶台邊，把信從袖子里出來遞給。

李婉清接過信，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，手指微微了一下。沒急着拆，把手在圍上了，才小心翼翼地出信紙。看得很慢，眼睛一行一行地移，微微翕着，像是在默念。

葉明站在旁邊，看着的側臉。線從廚房的窗戶斜照進來，照在的頭髮上，那些白髮又多了幾。以前沒有白頭髮的，這兩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，一一，藏不住。

李婉清看完信，沉默了片刻，把信紙折好塞回信封，塞進袖子里。轉揭開鍋蓋，拿勺子攪了攪湯，聲音很平靜：“明年就明年。也不是沒等過。”葉明站在後，看着攪湯的作，一下一下，很慢很穩。砂鍋里的湯已經熬了白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模糊了的臉。

“娘，大哥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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