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為何敢在晉王反叛之時隔岸觀火、袖手旁觀？

為何敢在尉遲恭大舉進攻的時候為了保存實力便讓出防線退避三舍？

就是因為他知道即便他這麼做了，皇帝也不敢將他如何。

安人心也好，善待功勛老臣也罷，乃至於忌憚其手中掌握的兵權……無論如何，只要程咬金沒有明正大的豎起反旗，李承乾就只能對其優容有加、聽之任之。

當然，就算李承乾什麼道理都懂，可畢竟七六慾全都不缺，面對這樣對他這個皇帝毫無忠心、對帝國全無忠貞的臣子，豈能不憤滿惱火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？

侍將碗快盤碟收走，奉上一壺香茶，房俊揮手將侍全部斥退，執壺給李承乾斟了一杯茶，笑着說道：“皇帝乃九五之尊，富有四海、天下共主，普天之下、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濱、莫非王臣，天子一怒、流漂杵……這些話聽聽就好，哪個皇帝若是當真，距離敗名裂家破人亡也就不遠了。”

當著皇帝的面前說這樣的話語，的確是十分不客氣。

“君權天授”乃是華夏文化之源，無論是誰都不能否認這一點，否則整個自漢以後由儒家編造的文化系將徹底崩潰。在華夏文化當中，“君”便是“至高神”在人間的代表，即是“天子”，君主的意志便是上天的旨意，無可違逆。

君臣父子，這是儒家的脈，早已與天下黎庶融為一。

當然，君主也不是可以任意妄為，因為“上天”隨時都在看着呢，一旦君主昏聵、倒行逆施，便會降下災禍以示警，這便是董仲舒的“天人應”理論，用以約束君主之行為。

李承乾苦笑一聲，喝了口茶水，嘆氣道：“自先帝金典冊封朕為太子的那一日起，朕便在諸多當世大儒、舉世名臣之教誨下勤學苦讀，不敢有一日懈怠，只為不辜負父皇之殷、不使蒼生黎庶墜苦海。然而等到那天真正坐上了這個位置，卻發覺自己差得太遠，且不說什麼功蓋三皇、德超五帝之類的虛言，單隻是想要讓朝堂上這些文大臣與朕共同進退，便難如登天。”

自他登基之日起，便有無數人公然反對，此後更是連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也豎起反旗、公然要將他這個“偽帝”推翻，“清本朔源”，“撥反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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