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墟萸_第31章 番外篇三 風雨草屋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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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傾盆而下,如斷線的銀珠砸在大穀倉的這間寬敞的公共餐廳茅草屋頂上,發出“嘩啦啦”的巨響,彷彿要將這片荒野徹底淹沒。偶爾有一道銀白的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,瞬間照亮穀倉外泥濘的土地——水窪里倒映着扭曲的樹影,枯樹的枝椏在狂風中劇烈搖晃,像無數只向天際的鬼手,森的寒意。接着,震耳聾的雷聲滾滾而來,震得穀倉的木樑都微微發,掛在樑上的干麥穗“嘩啦嘩啦”地晃個不停。

“嗨,你想吃點什麼?”一道啞的嗓音突然響起,伴隨着手掌拍打木桌案的“砰砰”聲,打破了屋的沉寂。在昏迷中漸漸蘇醒的阿契琉斯睫輕輕了幾下,眼睛緩緩睜開條。昏黃的燭下,他瞥見長條木桌上圍坐着十幾個強壯的男人,他們穿着沾滿油污的亞麻短衫,有的乾脆着膀子,古銅的皮上布滿結實的與深淺不一的舊傷疤。男人們手裡握着糙的陶碗,正大口吞咽着豌豆湯,褐的湯順着角往下淌,滴在滿是飯粒的桌布上。

阿契琉斯悄悄活了一下被捆綁在背後的手腕,糙的麻繩勒得皮生疼,毫沒有鬆的跡象。他心裡一,迅速閉上眼睛繼續假裝暈厥,耳朵卻豎得筆直,仔細捕捉着周圍的每一靜——碗筷撞聲、男人的咀嚼聲、窗外的風雨聲,都清晰地傳耳中。

“蹦蹦蹦”,指節敲擊木桌的清脆聲響傳來,小弗拉修斯伏在桌案上,聲音裡帶着幾分無奈與哭笑不得:“你這個頭,別裝了,他們都是好人,不會傷害你。”

阿契琉斯這才慢慢抬起頭,淺藍的眼珠警惕地在屋轉了一圈。他打量着這座寬敞卻昏暗的石頭屋子——青灰的牆壁上掛着幾串風乾的玉米和大蒜,金黃的玉米與雪白的大蒜相映,着幾分生活氣息;角落裡堆着蓬鬆的乾草,散發著淡淡的麥稈清香;燭在牆上投下晃的人影,隨着窗外的風聲忽明忽暗。那些正在吃飯的壯漢們,雖然面相獷,眼神里卻沒有惡意,反而着幾分樸實。他又回頭看向正在往裡送豌豆湯的小弗拉修斯,孩子的臉比之前好了些,只是角還沾着翠綠的豆粒,眼神里依舊帶着之前爭執時的倔強。阿契琉斯,低聲惶恐道:“你又把我送進了虎口?”

“活該。”小弗拉修斯狠嚼着裡的豌豆,死死盯着阿契琉斯,語氣里滿是記恨。

這時,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從座位上站起,他的肚子圓滾滾的,像揣了個灌滿水的皮球,走起路來晃晃悠悠。男人手將搭在臉邊的那綹油膩棕發捋到耳後,隨手拿起桌案上一把閃着寒的尖刀,刀刃在燭下泛着冷冽的銀芒,他慢悠悠地朝着阿契琉斯走來,每一步都讓地面輕微震

阿契琉斯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他盯着男人沾滿油的厚,和那雙凹陷卻亮得嚇人的小眼睛,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。他急忙用力掙扎,想掙手腕上的繩索,麻繩着皮,留下一道道通紅的印記,可男人已經走到他面前,鋒利的刀尖在他眼前晃了晃——阿契琉斯下意識地閉眼睛,做好了迎接疼痛的準備,卻沒等來預想中的刺痛,只覺得手腕一松,捆綁的繩索“嘩啦”一聲斷了兩截。

“你要醒來的再晚點兒,就連剩飯都沒了。”男人打了個飽嗝,語氣裡帶着幾分調侃,裡的麥酒氣混着食的味道撲面而來,帶着濃郁的煙火氣。

阿契琉斯長舒口氣,繃的瞬間垮了下來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。他顧不上發麻的手腕,急忙手抓過桌子上散落的麵包屑和碎,不管不顧地往裡塞,儘管干的麵包渣剌得嚨生疼,卻還是邊嚼邊含糊地嘟囔道:“飢最折磨人,比挨刀子還難。看來你們真是好人,不像那些表面和善、背地裡下迷藥的農夫。”

黃頭髮鬆散垂在臉上、胡茬花白的“花花老托”拿起木碗,喝了口裡面琥珀的麥酒,突然“哈哈哈”大笑起來,眼角的皺紋一團,聲音里滿是爽朗:“幸虧下午您沒宰了我們,不然您今天可就喝不上這熱乎的豌豆湯,更吃不到噴香的黑麵包了。”

另一個留着絡腮鬍的男人也跟着打趣,手裡還着塊啃了一半的黑麵包,“當然,這位無名英雄可是非常厲害,尤其在暈過去之前——那坐着揮劍的架勢,寒閃閃的,差點把我們的小兄弟都嚇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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