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葉明就醒了。

外頭起了風，不大，但冷，從窗裡鑽進來，吹得窗紙嘩啦啦響。他躺了一會兒，把那兩顆道釘從枕邊起來塞進懷裡，一顆銹跡斑斑硌手，一顆鋥瓦亮冰涼。

坐起來穿裳的時候，聽見堂屋裡有人說話。是王三和趙栓柱的聲音，低低的，像是在商量什麼東西。

“水壺灌滿了沒？”王三問。

“灌滿了，用棉布裹了三層，這會兒還燙手呢。”趙栓柱的聲音瓮聲瓮氣的，像是裡含着東西。

“乾糧呢？”

“王管家烙了十個餅，夠吃好幾天的。”

“道釘帶了嗎？”

趙栓柱沒回答。葉明聽見“叮”的一聲，是道釘敲在桌上的聲音，清脆得很。然後趙栓柱說了一句：“帶着呢，兩顆都在。”

葉明推開門，院子里霧氣很重。那幾竿竹子在霧裡若若現，葉子上掛滿了珠，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。王管家蹲在灶房門口往灶膛里添柴火，柴是乾的，火苗竄得高，映得他臉上紅彤彤的。他看見葉明出來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
“大人，粥快好了，再等一會兒。”

葉明點了點頭，走到井邊打了桶水洗臉。水冰涼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，但腦子一下子清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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