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路鋪到城東的第三天，火車頭就運到了。

說是火車頭，其實就是在煤礦上用的那台蒸汽機裝了子。孫大壯帶着工匠們在工廠的空地上搗鼓了兩天，把蒸汽機從廠房裡拆出來，架到鐵軌上，又裝了一個簡易的剎車裝置。

那東西蹲在鐵軌上，黑黝黝的，像一頭趴着的鐵牛。爐膛里還沒點火，子也不轉，但是看着就讓人覺得踏實。

趙栓柱蹲在旁邊盯着那個鐵疙瘩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忍不住手了一下，連忙回手來，像是被燙了似的，其實鐵皮涼得很。

“這東西真能在鐵軌上跑？”李守信繞着火車頭轉了好幾圈，腳踢了踢子，又彎下腰看了看底下的剎車裝置，“別跑起來剎不住，一頭扎到河裡去。”

孫大壯從車頭底下鑽出來，臉上全是油污，舉起手裡的扳手朝李守信比劃了一下：“你扎進去它都扎不進去。剎車我試了十幾遍，靈着呢。你瞧不起誰呢？”

李守信嘿嘿笑了兩聲，退到一邊去了。

葉明站在鐵軌旁邊，看着那個火車頭，心裡翻騰得厲害。在安府的時候，他就想搞火車，但那時候條件不夠，沒有蒸汽機，沒有鐵軌，沒有懂技的人。現在什麼都不缺了，蒸汽機有了，鐵軌鋪了，孫大壯這樣的工匠也有了。等了這麼久，終於等到了這一天。

“孫師傅，什麼時候能試車？”

孫大壯站起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，把他算的吉日指給葉明看：“十一月初八，天晴，無風，宜出行，宜土。就那天。”

十一月初八。葉明在心裡默念了一遍，看了看日曆，還有五天。

這五天，葉明忙得腳不沾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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