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市亮燈那夜，直到子時過後，燈火方漸漸黯淡、熄滅。意猶未盡的人群在逐漸重歸昏暗的街頭徘徊議論，久久不願散去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整個京城都沉浸在對那“不滅天燈”的驚嘆與熱議中。

茶樓酒肆、街頭巷尾，人人都在談論那神奇的亮，格院與葉明的名字更是被反覆提及，幾乎了“神工鬼斧”的代名詞。

然而，在這片讚譽的背後，格院部卻異常清醒，甚至有些凝重。

“亮是亮了，可只亮了不到三個時辰。”

八月初五的議事會上，林致遠指着記錄的數據，眉頭鎖，“通惠河水車夜後水流減緩，發電量下降，全靠白日儲存的蓄電池支撐。

按那晚的負載，我們現有的鉛酸蓄電池組，最多只能支撐四個時辰。若要通宵達旦，要麼大幅增加蓄電池，要麼……找到夜間也能穩定發電的法子。”

增加蓄電池？談何容易。鉛酸蓄電池製作工藝複雜，本高昂，且容量有限。大規模堆砌電池組，無論從本還是維護上都不現實。

“夜間發電……”胡師傅沉，“水車靠天吃飯，夜裡水流緩，風力倒是有，但咱們那風車發電機還在圖紙上，且風力不穩。用蒸汽機帶發電機呢？”

“蒸汽機需要燒煤，夜間值守添煤、看護鍋爐，人力本高，且噪音煙氣擾民，放在城裡不合適。”

徐壽搖頭，“或許，我們該換個思路。東市之夜，是否真需通宵達旦照明？抑或，我們可分段、分時供電，既滿足商民所需，又節省電力？”

顧慎剛從東市幾個大商戶那裡回來，接話道：“我打聽過了。東市夜市最熱鬧是酉時到亥時，子時之後，除了幾家酒樓和客棧，大部分商鋪都已打烊。百姓也歸家歇息。通宵照明，確無必要，徒耗電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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