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錨點：貞觀四年（公元630年）

太極宮兩儀殿的青銅熏爐騰起龍涎香霧，李世民指尖劃過新鑄的銅鏡。鏡背鏨刻着魏徵進獻的銘文“以銅為鑒，可正冠”，可當他凝視鏡面時，竟在暈里看見自己披隋煬帝的絳紗袍——這是三日前李靖攻滅東突厥的捷報傳來後，第三次出現這等幻象7。

亥時三刻，魏徵獨闖掖庭宮荒廢的永巷。當年玄武門跡浸的磚間，此刻滲出墨霧氣凝結樓閣，二十八盞人皮燈籠照亮門楣“幽冥”二字。掌柜還是覆著青銅儺面的老者，手中算盤珠換了初唐二十八星宿的鎏金銅錢。

“玄用直諫之魄換什麼？”儺面後的聲音讓魏徵脊骨發寒——此人竟知他表字。

“一面可照見帝王心的明鏡。”魏徵取出沾着玄武門漬的奏摺，“需能顯化詔令背後的民生疾苦。”

掌柜的枯指點向鏡背銘文，漬突然游甲骨文當票：“再加你三魂中的“剛正”。”

契約締結當夜，李世民在甘殿驚見銅鏡顯靈。鏡中征伐突厥的慶功宴化作隴右殍，凱旋將士的錦袍下出森森白骨。魏徵趁機進諫：“陛下可見鏡中“貞觀”實為“正觀”？”次日早朝，李世民下詔開倉賑濟河西，減河北賦稅三年。

詭異的是此後每逢朔，銅鏡便滲出黑水銀。掌鏡宮發現鏡面會吞噬飛蛾，被照過的人瞳孔會出現蝌蚪狀刻符——正是武德九年玄武門亡卒上的突厥咒文。

貞觀七年元日大朝會，銅鏡突然映出恐怖畫面：長安城朱雀大街兩側槐樹盡數枯死，樹皮下鑽出武德年間戰死的太子舊部。魏徵砸銅鏡時，發現自己奏疏上的字跡正在消散——他典當的“剛正”魂魄，已讓他無法識破戶部虛報的墾田數目。

更可怕的是李世民開始依賴銅鏡決斷。鏡中房玄齡的忠臣影像逐漸扭曲楊素，杜如晦的諫言在鏡中化作宇文述的諂語。當高昌使臣進獻玉璧時，李世民竟在鏡中看見自己頭戴胡冠跪拜突厥狼旗。

魏徵夜探幽冥當鋪質問掌柜，卻見鏡背銘文已變“以為鑒，可乾坤”。儺面人掀開算盤，二十八枚星宿錢正吸附着“貞觀”二字的金漆：“每照一次，銅鏡便吞噬一縷帝王清明——這可是你親自典當的因果。”

貞觀十年冬，魏徵彌留之際攥李世民袖：“毀鏡......實為照骨篩魂的......”話音未落，銅鏡突然映出他當年典當魂魄的場景——玄武門浸的奏摺下，赫然着建太子賜他的魚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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