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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的脊樑_第594章 禪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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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玄大師的話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了一塊巨石,在陳太初心中激起了千層浪濤。他強心的驚駭與無數疑問,面上依舊保持着近乎冷酷的平靜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,已鎖定了老和尚,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變化。

“大師所言這些‘存在’……大師似乎知曉他們的來歷?他們與大師,與這紅塵,與太初,又有何關聯?”陳太初的聲音平穩,但每個字都清晰而緩慢,帶着不容迴避的質詢。

智玄大師並未直接回答,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碗,那枯瘦的手指在瓷碗沿上輕輕挲,目投向窗外搖曳的竹影,彷彿在回溯悠遠的時。良久,他才重新開口,聲音平和中帶着一種察世事的悠遠:

“秦王可知,為何這世間會有諸多教派產生?為何會有佛、道乃至其他種種超塵世之說?”

陳太初眉峰微挑,沒想到老和尚將話題引向了更宏大的宗教哲學層面。他略一沉,順着對方的話道:“願聞大師高見。”

智玄轉回頭,看向陳太初,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里,似乎有星流轉,又似乎空無一:“世人多以為,諸般教義、神佛傳說,或是前人出於對天地未知的恐懼、對生死無常的迷茫,而生出的臆測與寄託;或是為勸人向善、維繫綱常而編造的寓言;甚或是某些野心家為蠱人心、聚攏信眾而故弄玄虛。這些見解,自有其道理,卻也只窺見了表象之一斑。”
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,然後緩緩道:“老衲以為,之所以有這些玄之又玄的說法流傳於世,之所以有諸多看似荒誕不經卻又在某些層面暗合天道的教義產生,或許並非全然虛妄。只是……如今這天地,這般‘奇特’的現象了,難以再現罷了。然則,諸多教派的核心義理,那些歷經千載淘洗依然能直指人心、引人向善、予人安寧的‘道理’,卻未必全是空中樓閣。它們可能源自對某些真實‘現象’、某些超越凡俗理解的‘存在’或‘規律’的觀察、悟與詮釋,只是年代久遠,真相湮沒,唯余經過無數代人口耳相傳、增刪附會後的教條與神話。”

陳太初靜靜地聽着,不置可否。他來自信息炸的時代,對宗教的起源、發展與社會功能有着更複雜多元的理解,既不全然相信神跡,也不完全否定某些超越驗的可能。尤其是親經歷了穿越,遭遇了“盤古”、“伏羲”這等不可思議的存在後,他對世界的認知邊界早已被打破。此刻,他更像一個冷靜的傾聽者,試圖從老和尚玄奧的話語中,剝離出可能指向“盤古”、“伏羲”的信息。

智玄見他不語,也不在意,繼續用那種悠遠的語調說道:“道家言三十三重天,佛家說西方極樂世界,乃至其他教派所描述的天國、凈土、神域……名相各異,所指為何?或許,那並非全然是虛妄的想象。它們可能是前人通過某種方式——或許是修行至境,或許是機緣巧合,或許是天生異稟——短暫窺見或知到了某些……‘不同層次’的存在,或是接到了某些超越我們這方天地的‘法則’與‘景象’。那種驗超越言語,震撼心神,歸來後難以盡述,只能以自文化中最接近的意象、最好的願景去描繪、去附會,久而久之,便了經典中的諸天佛國、天福地。”

禪堂茶香裊裊,偶有竹葉被風吹的沙沙聲。智玄的聲音不高,卻彷彿帶着某種奇特的韻律,叩擊着聽者的心扉。

陳太初的指尖在茶碗邊緣輕輕劃過。老和尚的話,將宗教的“玄”與現實可能的“奇”聯繫起來,為他理解“盤古”、“伏羲”這類存在提供了一個新的、頗力的視角——他們是否就是古人偶爾窺見的“高層次存在”或“超越法則”的化或代言人?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?觀察?引導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而自己,這個意外的闖者,又在這盤大棋中扮演什麼角

他不再繞圈子,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:“大師慧眼如炬,悉幽微。太初今日教良多。然則,大師既知太初之‘異’,又明言或有‘非常’存在涉此間。敢問大師,太初當下之境,可有……破解或應對之法?”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。無論“盤古”、“伏羲”是什麼,他們的存在對他而言,始終是懸頂之劍,是最大的變數與威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