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末的汴京，晨熹微，曉寒猶重。皇城正門宣德門外，已黑地聚集了數百名新科貢士。他們着統一的青貢士服，在禮部員的引領下，按會試名次魚貫排列，雀無聲，唯有袂的窸窣聲和略顯重的呼吸聲，暴着他們心的激與張。

穿過巍峨的宣德門，經過重重宮，踏寬闊的殿前廣場。漢白玉鋪就的道筆直通向高高在上的大慶殿。殿宇巍峨，飛檐斗拱在晨中勾勒出森嚴的廓，琉璃瓦反着清冷的天。兩側肅立的金甲侍衛，持戟而立，目不斜視，更添肅殺莊重之氣。貢士們垂首斂目，不敢四張，只能到腳下堅平整的地面，和前方那象徵至高權力的殿堂傳來的無形威。

這就是殿試，科舉的最後一關，也是最為榮耀和關鍵的一關。在此，他們將直面天，在前對策，最終的名次，乃至一甲三名的歸屬，皆由天子筆欽點。今日之後，他們中的許多人，命運將徹底改變。

時辰到，鐘磬齊鳴，雅樂奏響。禮唱喏，眾貢士在引導下，依序步恢弘無比的大慶殿。殿線略暗，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着穹頂，座高踞于丹墀之上，尚空無一人，卻自有令人屏息的威儀。

貢士們按名次跪坐於早已設好的矮案之後，案上有筆墨紙硯，擺放整齊。眾人屏息凝神，不敢有毫異。偌大的殿，只聞禮行走時服的細微聲響，以及自己膛砰砰的心跳。

忽然，凈鞭三響，侍悠長尖銳的唱誦聲響起：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
所有人，包括在場的員、侍衛，齊刷刷地跪伏下去，以額地。腳步聲自殿後傳來，沉穩而威嚴。貢士們不敢抬頭，只能看到明黃綉着金龍的袍角從眼前緩緩移過，登上丹墀，落座。

“平。”一個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傳來，正是當今天子趙桓。

“謝陛下！”眾人再拜，然後才敢起，依舊垂手低頭，不敢直視天。

趙桓的目緩緩掃過殿下這些大宋未來的棟樑之選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，只對一旁的禮部尚書微微頷首。

禮部尚書出班，展開手中黃綾捲軸，朗聲宣讀殿試策論題目，聲音在大殿中回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