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的脊樑_第389章 發喪(2)
“兒啊… …” 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卻充滿了最深切的關懷,“你… … 你都有白頭髮了… … 太累了… … 別撐着了… … 不行… … 不行就回南方去吧… … 別管… … 別管他們老趙家那些… … 糟心事兒了… … 咱… … 咱過自己的安生日子… …”
這一刻,什麼穿越之謎,什麼天下大局,在一位父親對兒子最本能的疼惜面前,都顯得微不足道。陳太初眼眶一熱,重重地點了點頭,淚水終於不控制地落:“嗯!爹,孩兒答應您!不管了… … 以後,孩兒就只管家裡的事… … 只管讓您和娘安心… …”
陳守拙臉上出一極其微弱、卻無比安詳的笑意,彷彿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大的石頭。他鬆開手,氣息變得更加微弱,眼神也開始渙散。陳太初急忙喚守誠和劉氏。
陳守拙用盡最後的氣力,目掃過次子和續弦妻子,斷斷續續地囑咐:“聽… … 聽你大哥的話… … 別… … 別給他… … 惹麻煩… … 一家人… … 好好的… …”
話音未落,他雙眼緩緩閉上,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。那支撐着他的迴返照之氣,終於徹底消散。燭火恰在此時燃盡,屋陷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北風依舊凄厲地呼嘯着。
凌晨,寅時初刻。
漆黑的夜空下,秦王府深院落中,驟然響起一串清脆刺耳的鞭炮聲!“噼里啪啦——!” 這聲音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,在寒冷的空氣中傳得極遠。這是報喪的信號,向四方宣告,這家尊長,已然辭世。
幾乎在鞭炮響起的瞬間,王府外便有了靜。早已等候多時的宗族長老們,強忍悲痛,開始指揮為數不多的、絕對信得過的僕役,悄無聲息地忙碌起來。抬出早已備好的上等壽材,準備熱水、香燭、麻孝布。陳太初、陳守誠、陳忠和等至親男丁,親手為陳守拙拭,換上早已備好的、象徵福壽綿長的綢緞壽,小心地整理好老人的容,讓他看起來如同安睡一般。
府門外,聞訊趕來的老鄰居、老街坊,如王奎、王鐵匠等老夥計,皆已聚在門外。他們沒有敲門,也沒有喧嘩,只是默默地站在凜冽的寒風中,着那閉的府門和檐下新掛起的白燈籠,老淚縱橫,無聲地表達着最後的送別與哀思。依照喪儀,今日王府“不待客”,只由族人部理殮事宜,謝絕一切外客弔唁。
天漸明,鉛灰的線過窗紙,照亮了屋肅穆的景象。
陳守拙的已被安然移棺中,暫時停放在布置好的靈堂。府上下,皆已換上孝服,一片縞素。
陳太初站在靈堂外,着灰濛濛的天空,臉上無喜無悲,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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