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為那個修玄誤國的皇帝哭，他是在為一個時代，更是為這份廓清吏治安定天下的理想哭。

他俯下，額頭重重地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
再抬起時，已是淚流滿面。

他沒有發出很大的哭聲，但那無聲的慟哭，那劇烈聳的肩膀，那瞬間彷彿老了十歲的頹唐，卻比任何嚎啕都更染力。

他哭得如此投，如此忘我，以至於禮唱贊“興——”起時，他都恍若未聞，依舊伏地不起。最後還是旁的同僚察覺有異，連忙將他攙扶起來。

只見海瑞面蒼白，氣息急促，眼神都有些渙散，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
他這般模樣，反倒讓周圍那些表演者們顯得格外虛偽，也讓一些真正心存念的老臣，抹了抹眼角。

陳恪亦在其列。

他按制行禮，面容沉靜，看不出太多悲喜。

只是在看到海瑞那近乎虛的悲慟時，他的眼神微微了一下。

他理解海瑞。那種之深、責之切，最終化為一種難以釋懷的沉重，遠比簡單的忠君或怨恨更加複雜，也更加消耗心力。

他自己心中何嘗沒有類似的波瀾？只是他更善於藏，或者說，嘉靖最後的託付，讓他必須將緒沉澱，看向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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