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六年，秋，北京，萬壽宮。

殿，沉香裊裊，靜室生幽。

新修的兩宮兩觀，布局巧，引風納氣，確實比舊宮更為宜居。

嘉靖帝朱厚熜着寬鬆的玄道袍，並未戴冠，只以一簡單的玉簪束髮，盤膝坐在雲台之上的團中，試圖收斂心神，進我兩忘的打坐之境。

然而，腦海中總有一揮之不去的雜念，如同香爐逸出的青煙，繚繞不散。

海瑞……那個名字，那封奏疏，像一刺，深深扎在他心裡。

雖已過去數月，那份被赤撕開偽裝、直面瘡痍的刺痛與辱，仍會在某些獨的時刻悄然浮現。

他厭惡這種覺，更厭惡那個讓他產生這種覺的直臣。

殺之，有損“仁君”之名，且似乎正遂了其“死諫”之心；不殺，又如同眼中釘、中刺。

索，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，將那份奏疏和相關卷宗都在了最底層，試圖用時間的塵埃將其掩埋。

“唉……”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從邊逸出，嘉靖緩緩睜開眼，眼底帶着一這個年紀和位置罕見的疲憊。

五十一歲了，雖常年修道養生，但國事繁重，心力耗損，再加上海瑞這一鬧，他確實到自己老了，一種從神深出的蒼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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