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喬遷儀式並沒有因為趙貞吉的離去而停滯，很快就進到了百向嘉靖帝朝賀的環節。

按照朝廷規制以及嘉靖自己的心意，朝賀完，嘉靖需要閱讀百賀表，以達到被“勸諫”喬遷的目的。

這非常符合嘉靖一貫的“既要，又要“的作風。

此刻的西苑舍外殿，雖名之為“外”，實則仍是帝王居所的一部分，較之正式朝會的皇極殿，更多了幾分私與威。

嘉靖帝朱厚熜並未端坐於高高在上的龍椅，而是斜倚在一張鋪設着玄狐皮褥的紫檀木榻上，着一襲更為隨的沉香道袍，外罩一件輕薄的玄紗氅。

他半闔着眼，似在養神，又似在傾聽。

下方，以徐階、高拱為首，六部九卿、勛貴宗室依序排班，黑一片緋袍玉帶，雀無聲。

唯有在司禮監掌印大太監黃錦那尖細悠長的“跪——”、“叩——”、“興——”唱贊聲中，百才如提線木偶般整齊劃一地行禮、起，山呼“陛下喬遷新居，聖安康，仙福永，佑我大明，國祚永昌”之類的套話。

聲音在空曠高峻的殿宇中回，顯得格外響亮，卻也格外空。

嘉靖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只從鼻腔里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
他甚至懶得去做那虛扶的手勢。

這些場面話，他聽了三十五年，早已膩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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